他咽喉。
“来战!”
裴施无畏足尖一点,率先攻来。
孤刃映雪峰,烈焰厉长空。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有劈山断岳之势。黑金龙横刀由陨铁所锻,虽为横刀,却能使出陌刀之威。
使陌刀者大多力强却笨重,他虽身壮如狮,却敏捷如豹,出手狠辣迅疾。李系额角沁出一滴汗。
裴施无畏,很强。
是他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
长枪挑开朝面门劈来的刀锋,继而如蛇般顺着刀刃猛扎过去。枪尖银芒如梨花散落,密不透风。
接着,满面梨花中,银龙出海,霹雳动。
裴施无畏瞳孔一缩,仰面下腰,堪堪避开这一枪。枪尖擦着他鼻尖掠过,带起一缕碎发。
他借势翻身,横刀反撩,逼得李系后撤三步。二人拉开距离,各自喘息。
裴施无畏舔了舔嘴角,眼中战意更炽:“痛快!”李系抖枪而立,枪尖微颤,亦觉酣畅。
多久没有这样尽兴地打过了?
真爽。
他嘴角勾起,再度攻上。
枪走龙蛇,刀啸山林,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在雪地上交错翻飞,刀光枪影搅得漫天雪屑纷扬。
正打得酣处,李系忽觉小腹一阵抽痛。
那痛来得又急又猛,令他腰身一僵,枪势骤滞。裴施无畏的刀已劈下,去势凶猛,收不住了。电光火石间,他瞳孔骤缩,硬生生扭转刀锋,刀背擦着李系肩头砸在地上,震得虎口发麻。
李系单膝跪地,一手撑枪,一手捂着小腹,额上冷汗涔涔。“华洛!”
裴施无畏见状,顾不得自己手疼,忙扔了刀,扑过去扶他:“怎么了?哪里伤了?”
李系咬着牙,面色发白,摇了摇头。
裴施无畏更急了:“你别逞强,快说!”
李系额角青筋崩起。
说?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是三天前被你炒的狠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然而他不打算说,耐不住对方突然灵光一闪,直击红心:“是不是我那晚做的狠了,你身子还不爽利?”
轰一一
一股热浪冲上脑门,李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涨红。“你,你一一”他指着一本正经的裴施无畏,气得浑身发抖。什么人啊这!
流氓!浪荡子!混账!
这种话怎么能就这么说出来?
这事就过不去了是吧!
裴施无畏见他这样,知道自己终于猜对了。看着李系羞愤欲死的模样,他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李系此时像极了一匹被逼到绝路的大狼,垂着耳朵夹着尾巴,朝他她牙咧嘴,却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毛茸茸的,令人怜惜。好想摸一摸。
他刚一伸手,李系便警惕地往后靠,眼中恼怒更甚,大有一副他敢碰他他就咬死他的架势。
裴施无畏讪讪收手。
方才那一场酣战,刀枪相交,痛快淋漓,胸中郁气早已发散殆尽。此刻火气一退,脑子也跟着清醒了。
他看着李系苍白的脸色、额上的冷汗,心口忽然一紧。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事实就是他上了他。
这不是爽不爽的问题,是关乎男人尊严的问题。李系虽是清风朗月、渊清玉洁的君子,本质上却和自己一样,都是顶天立地的丈夫。
男女结合乃阴阳相调,是为正道;两个男子欢好,终究有违常理,即便做了,也不过一时贪欢,如薤上露,无法长久。若换做自己被男人上了,即便不砍死那人,也绝不会再与他交好,哪怕自己也爽到了。
李系能忍住不打死他,甚至还愿意理他,已是君子大度,胸襟开阔。所以自己对李系反复无常的抱怨,根本不成立。是他一厢情愿,一直在逼他。
他怪李系骗他,但从始至终,他都知道李系是谁,反倒是李系不知他是谁。然而李系并不在意,对他毫无私心心与芥蒂,是真心欣赏他这个人。反观自己,明知第二天要疾行赶路,却仍被欲望驱使,拉着他胡闹一整夜;如今又拽着他打架,没有丝毫体贴。
自己……负他。
想到这里,裴施无畏喉结滚动,一股歉疚涌上心头。他后腿了一步,不敢再靠近他。
可他发现,自己退开后,李系脸上反而闪过一丝错愕。裴施无畏眨了眨眼。
难道他面上抗拒自己,心里其实很欢喜?
想到有这个可能,他的心先漏了一拍,紧接着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华洛一一”
“狮郎一一”
二人同时开口,接着同时愣了一下,又道:“你先说。”“你说。”
见再次异口同声,二人忍不住笑了。
李系微笑着,眉眼弯弯:“狮郎,我们…和好吧?”裴施无畏摸了摸鼻子,点头:“嗯。”
他伸手,将李系从地上拉起,
“不闹别扭了,咱们还是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