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7章
国公府管事和虞尚书寒暄一阵子才离去。
虞衡侧头,,目送国公府的马车远去。
这些日子在国公府的马车护送下,她竞然产生了一种安全感。说来荒唐,自己是个贼,沈焕是个锦衣卫。1哪有锦衣卫保护小贼的?
沈焕心中,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进了后宅,回了闺房。
月枝一面服侍虞衡更衣,一面道:“国公夫人待小姐真好。奴婢瞧见好几次,国公夫人眼中含泪,嘴角却带着笑,很是欣慰的模样。”虞衡道:“母亲与国公夫人的情谊深厚。有机会我去萧家,定细问母亲旧事。”
她说着,脑海中却浮现沈焕的模样。
此次去国公府,本做好了应对刁难的准备,却没想到陆夫人那般慈爱,而沈焕似乎也只是想帮她。
虞衡甚至有种感觉,沈焕仿佛是在给她机会说服他。像怀揣着一个不愿接受的结果,千方百计验证这是错的。
“月枝,“虞衡问,“你觉得沈指挥使是个怎样的人?”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微怔。
这还是她头一回,主动想去了解这个人。
月枝的回答更让她意外。
月枝道:“沈指挥使是个大好人。”
“好人?"虞衡问。京中人都说沈焕是玉面修罗。不怕他便罢了。月枝竟这般肯定沈焕是好人?月枝颔首:“沈指挥使寻回五小姐,便是一等的好一-再加上先前他对五小姐多有照拂。更是一等一的好。
月枝扳着手指:“他不但为小姐买下母亲的遗物,还让小姐在国公府仓库选贺礼。还有,裕王府,他当众为小姐辩白。他绝对是个大好人。”虞衡愣住了。排除这煞神对她的步步紧逼,从月枝的视角看,沈焕竟是这样的?
虞衡随口笑说:“你这般褒奖他,旁人还道他救过你的命呢。”月枝没反驳,神色认真道:“不仅如此,指挥使还很细心,事事为小姐考量。一月前送五小姐回府,担心小姐水土不服,不还叮嘱小姐多吃饭么?”“岂止多吃饭,"虞衡笑道,“我记得他分明说的是,'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虞衡喃喃着,脸色忽然变了。
先前她未曾仔细琢磨过。这猛地一说,忽然醍醐灌顶。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她愈发了解沈焕的机敏聪颖。他在县衙丢了玉佩,不可能没察觉到。
送她回京师的路途中,他竞然只字未提。
虞衡先前以为自己盗术了得,沈焕毫无察觉,寻觅无果,不了了之。但是失忆的沈焕,尚且会拿玉佩来试探她,当时拥有记忆的沈焕,怎么可能意识不到?
沈焕失忆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那时他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习惯话中有话。
“弃捐勿复"道……
他所指,是“道”,还是“盗"?
虞衡想到先前沈焕审讯流寇的态度,还有对她一路上的冷漠,简直如出一辙。
合着这煞神是都不用试探,直接认定了?
虞…”
还好自己没把这句话讲给失忆的沈焕听。
月枝没察觉到虞蒋的脸色变了,还在一个劲地讲沈焕:“在小姐未回京前,沈指挥使偶尔会在府前驻足。那时候,得闲的丫鬟们会趁机偷看。有次三个人被七小姐抓住了,直接赶出府了。现在想来,也许沈指挥使停在府门前,是在找五小姐的痕迹罢。”
虞衡道:“他为何这般执着于找我?”
要说十三年前两人有什么交情,能支撑沈焕寻人这般久,虞衡是不信的。更何况当时两人年纪尚小。
月枝道:“这奴婢便不知了…也许是因为萧丞相的原因。”虞衡问:“外祖父?”
月枝颔首:“沈指挥使是萧丞相的学生。也许因着师徒之恩。”她轻叹:“听说七年前萧丞相去世后,指挥使性情大变。越发阴郁。诨号也从混世魔王变成玉面修罗。”
虞衡沉吟。这似乎是一个可靠的答案。
如今的沈焕或许正是忘记了那场变故及后来诸事,才变回了未加雕琢的模样。由此可见,沈焕是很敬重萧丞相,大概率亦师亦父。难怪沈焕会不断问她要解释。
将心比心,如果自己养父的徒弟一-比如杜若一-失踪了。虞衡也会一直找下去的。
倘若杜若学坏了,虞衡会气得跳脚,不愿相信。尤其沈焕还是疾恶如仇的性子。
知道自己是贼,能忍住不当场把自己抓起来已是万幸了。虞衡忽然想明白了一点。
一一说不定沈焕失忆前是打算把她抓起来的。只是忙于查案,又失忆了,这才耽搁了。
她不觉心跳有些加速。
这般看来,沈焕失忆反而救了她。
窗外响起一声鸟叫。虞衡不再多问,支开月枝,屏退旁人。杜若进来,压低声音道:“阿衡姐姐,果然如你所料,在你离开后,虞璎房中有人来过了。”
“我按照你的吩咐,没有惊动他们,躲在暗处观察。他们把你妆奁底层一个不起眼的木盒拿走了,换上了一个相似的。”虞衡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放着熏香。亦是沉水香,和之前辛氏送给自己的一样,只是仔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