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冠军侯开出的条件?”
赵凯在心底默念。
不过片刻,他眼神已定,如铁铸石刻。
“唯有虎夔那等神兽,才堪配大哥身份。小弟坚信,大哥所求,终將得偿。”
他应下了。
此事本无退路,亦无可推辞。欲攀此高枝,便需俯首承命。
更何况,对手是青城山,隶属北凉一脉。於情於理,皆无需犹豫。
他的授业恩师韩貂寺,向来与北凉势同水火,出手自会欣然应允。
豫州大地之上,三骑破风而行,蹄声如雷,转瞬已立於峰巔。
“大哥,再往前些,便是上阴学宫!”
赵凯抬手指向远方,地平线处,殿宇连绵,气象万千。
“说起来,我还不知大哥此行所为何事。”
见顾天白未作回应,赵凯也不介怀,笑问如初。
“去赏景罢了,也想看看,会不会有好戏可看。”
顾天白语气温淡。
可其眸底深处,似有星河崩塌、万象更迭,无人能察。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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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凯微微一怔,一时未能领会话中深意。
但他旋即一笑,將疑惑拋诸脑后。
“若论风景,大哥真来对了地方。上阴学宫之美名,传遍天下。要说这儿的一草一木,小弟没有不熟的,跟著我走,准没错!”
“走吧,先入宫再说。”
顾天白轻轻一挥手。
“好嘞!小弟为大哥引路!”赵凯兴奋高呼。
南宫僕射静立一旁,始终沉默。
自河州启程以来,她未曾多言一句。
並非因她不通人情,而是因身侧之人——顾天白。
他並未对她如何,可他的存在本身,便已足够震撼。
一路同行,南宫僕射渐渐察觉到异样。
顾天白的一举一动,在她眼中都不似凡人所为。
那不是血肉之躯,倒像一柄出鞘之刀。
每一息,都在释放著直衝云霄的刀意。
那种气息,对南宫僕射而言,如同盛放的罌粟花。
剧毒无比,却美得令人无法移目。
那是世间最致命的诱惑。
昔日她曾踏入北凉听潮亭,阅尽天下武学典籍。
那数之不尽的武学典籍,曾让她夜以继日地翻阅。
可当顾天白站在面前时,那些书卷便如尘土般失去了分量。
他未曾开口传授,也未动手示范。
但对南宫僕射这等执刀入道之人而言,他的站姿、呼吸、乃至指尖微不可察的颤动,皆是刀道极致的流露。
自踏入他身侧那刻起,她的心神便再难抽离。
这份沉醉,並非被迫,而是她自愿坠入其中。
若有旁人靠近细看,便会发现她的神情恍惚,面颊泛红,唇角不自觉上扬。
像是饮尽了烈酒,灵魂被温柔点燃。
这般比喻,倒也不算夸张。
她仿佛一个久困荒野的人,忽然尝到了从未见过的琼浆,一口之后便无法停歇。
而那滋味,並非舌尖之欢,而是直透骨髓、唤醒本源的震颤。
顾天白的刀意,便是如此。
三人三马踏风而行,蹄声如雷,不多时已至上阴学宫门前。
身影乍现,四周学子纷纷侧目。 赵凯在学宫內不算顶尖人物,却因常年驾驭符將红甲行走於道,早已名声在外。
那一身赤红战鎧,宛如火焰燃烧於人群之中,谁见一次,便难以忘怀。
三人並未减速,径直衝入门內。
四周学子无人阻拦。
学宫歷来崇尚无拘,来者不拒。
且能在此求学之人,皆非愚钝之辈。
赵凯何许人也?能操控符將红甲者,绝非常人可比。
寻常学生避之不及,怎敢上前干涉?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脸上的神色——諂媚、恭敬,几乎低到了尘埃里。
这般態度,落在有心人眼中,自然明白:他所追隨之人,定然深不可测。
眾人还在揣测之际,三人身影已远去不见。
“大哥,你想去哪儿瞧瞧?我熟门熟路!”
赵凯勒马回身,满脸热切地望向顾天白。
顾天白微微一笑,抬手一指远方:
“大意湖。”
声音落下,赵凯脸色骤变。
嘴巴微张,眼神呆滯,整个人僵在马背上,久久不动。
连一直闭目体悟的南宫僕射也睁开眼,目光扫过赵凯,满是疑惑。
这一路,赵凯话多得像山间溪流,从不曾冷场。
如今竟被一句话堵住喉咙,显然事出有因。
南宫僕射虽不知上阴学宫格局,却也能察觉异样。
大意湖,必有隱情。
否则赵凯不会露出那种神情——犹豫、抗拒,甚至带了一丝惧意。
“那个大意湖”
许久之后,赵凯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大哥,不如先去別的地方转转,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