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两朵硕大的花在手中成形。
花瓣由月光凝就,洁白无瑕;花心却泛著七彩流光,美得令人屏息。
“以刀意截取月光,化虚为实,妙哉,妙哉!”曹长卿轻嘆出声,目光灼灼。
“以刀问天,借一缕月色洒落人间,只开一朵,便是无双风华。冠军侯,真少年也。”曹长卿低语,声音里竟有几分嚮往。
他目光掠过眼前几位如玉佳人,眼神却愈发清冷,仿佛独行於寒夜。
“好美啊!顾天白,怎么没有我的?我也要,我也要!”稚嫩的笑声在风中盪开。
那喧闹穿透耳膜,曹长卿轻轻摇头,双手背於身后,转身离去。
“英雄年少,美人似水,情愫暗生,此景足以动人心魄”他喃喃一句,身影已没入客栈门內。
就在此时——
“咚!
咚!
咚!”
一声巨响,如心搏震颤,整座太安城为之摇晃。
无数人猛然睁眼,瞳孔紧缩,抬头望天。
“是他吗?”
当顾天白举刀向空之际。
太安皇宫深处,两道身影立於殿前,仰首凝视苍穹。
其一,乃宫中执掌宦官之首,离阳帝侧近侍,人称“人猫”的韩生宣。
此人名列春秋三大魔头,手段酷烈,声名赫赫。
其绝学“三千红丝”,曾將符將红甲叶红亭活剥其皮,血染荒野。
无论识与不识,见之者无不心生惧意,只觉阴气扑面。
可此时立於他身旁的老者,气息更为森然,宛如来自幽冥。
老者枯瘦如柴,形同朽尸,仅凭面容便令人毛骨悚然。
二人並立,韩生宣却微躬其身,退后半步,尊卑立现。
“正是,陛下。如此浩荡霸道、近乎神明的刀意,天下之间,唯有冠军侯顾天白能为之。”
韩生宣开口,语气恭敬。
若有人听见“陛下”二字,必惊骇失色。
原来那枯影老者,竟是离阳先帝赵惇。
“冠军侯顾天白”赵惇轻嘆,声音平淡无波,眸光深远难测。
韩生宣默然侍立,不敢多言。
赵惇素来隱忍深沉,登极数十载,帝王之心早已如渊似海。
纵是隨侍多年的韩生宣,亦难以揣度其心意。
“天资卓绝,如日当空,令人钦羡也令人难安。”赵惇缓缓道,前句尚带感慨,后句却已转寒。
“顾天白,顾天白比当年徐驍,强了何止十倍。
“文可安邦,武能定国,这般人物,单凭一己之力,便足以比肩整个北凉!徐驍、吴素、李义山、徐偃兵朕竟在顾天白身上,一一见到了他们的影子。”
“这般人物,朕那些碌碌无为的儿子,如何能够驾驭?”
赵惇目光远眺,落在那横立天际的刀皇身影之上,声音低缓如风:
“韩貂寺,你以为,趁此良机,將顾天白留在太安城,效仿顾剑棠旧例,可行否?”
这话说出口,並非头一遭。可此前不过隨口一提,眾人皆知是戏言,毕竟只是命韩貂寺代为传话。
如今却不同,赵惇语气凝重,眼神沉静,显然已动了真意。
韩貂寺心头骤然一紧。
身为贴身近侍,他深知赵惇其人,疑心深重,从不真正信任任何人。
他也早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帝王会对顾天白下手。 只是未料,来得如此之快。
沉默良久,字字斟酌,韩貂寺终於开口:
“此事恐难成行。冠军侯不同於顾剑棠,亦非徐驍可比,太安城的高墙,困不住他。”
“若陛下执意而为,倾尽手段,或有一线可能。”
“但冠军侯麾下大军当如何处置?两辽一河,与北凉迥异。北凉尚有陈芝豹可作牵制,而两辽之地,唯顾天白马首是瞻。”
“那数十万虎賁,只认一人,便是顾天白。顾剑棠亲至,也难掌兵权,更莫说那二十万边军,皆为其亲手带出。”
赵惇闻言,面色微变。
韩貂寺继续道:“还有北凉——陛下若真对冠军侯动手,北凉会作何反应?”
这话,看似冷静分析,实则暗藏回护之意。
並非他与顾天白有何情谊,而是为了赵凯。
韩貂寺一生所系者,不过两人。一是离阳天子,忠心不二;另一人,则是当年雪夜赠饭的赵凯生母。这份恩情,早已转嫁於赵凯身上。
在他心中,赵凯如同亲子。
如今赵凯得遇顾天白,前路初现光明,他又怎愿眼睁睁看著一切化为泡影?
“是啊北凉,北凉。眼下大敌仍在西北,不可轻举妄动。”
赵惇低声自语,终是放缓了语气。
韩貂寺悄然鬆了口气。
“但你也要记著,”赵惇忽然再补一句,“心中须有准备。”
此言一出,韩貂寺瞬间明白其意,心头再度一坠。
实话说,他並不想与顾天白为敌。
一则为了赵凯。
二则,更是源於一种难以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