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明亮星辰剧烈闪烁,几息之间光华尽失,黯然隱退。
紧接著,一道赤红火球划破长空,拖著尾焰向北方疾坠。
整个监內,瞬间死寂。
“这这是”
有人失声惊呼。
老者凝望天穹,声音沙哑:“七杀星暗,將星陨落。大將亡矣。”
一名年轻弟子颤声问道:“师傅,可是离阳的將星?”
“蠢货!”老者冷哼,“除了离阳,还能是谁?是你家不成?”
“师傅,那颗星怎么突然变红了?”最小的弟子指著天边,声音里带著几分好奇。
老人原本正凝神望向西北,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雷击中。他没有回答,嘴唇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住夜空中的异象。
“將星坠落在凉州方向。”他的嗓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其余几个弟子面面相覷,一人低声嘀咕:“北凉难道是那位?”
话未说完,他自己先倒吸一口冷气,再不敢多言。
老人猛然转身,袍袖翻飞:“你们守在此地,一步不得离开!我要立刻入宫见圣上——国运有变!”
他脚步踉蹌,却走得极快,仿佛身后有鬼追赶。
几个年长的弟子脸色发白,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其中一人喃喃道:“七杀主將,唯徐驍当之若真是他”
剩下的话,被风吹散在夜里。
就在老人即將跨出门槛时,小弟子又拉住了他的衣角:“师父,天上那团红光,是不是火星啊?”
平时这孩子爱问问题,老人总耐心解答。可现在,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闭嘴!”他低吼一声,“看好你师弟,別让他乱走!”
语毕,人已冲入夜色。
可刚跑出几步,他忽然停下,缓缓抬头。
那一瞬,他的眼神涣散,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定在原地。
“荧惑守心。”
四个字吐出时,带著哭腔。
风卷著枯叶掠过庭院,无人敢应声。
小弟子仰头望著师兄:“师兄,『荧惑守心』是什么意思呀?”
师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那是帝王之星被火星所困主大乱,主崩殂。”
小孩子眨了眨眼:“那就是要打仗了吗?”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望著南方天空中那颗诡异停驻的赤星,心头压著同一个名字——徐驍。
而帝星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帝星,难道是”
年轻弟子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这般异象,凡人皆可意会,无需多言。
他们未曾察觉,远处佇立的师父身躯正剧烈震颤,仿佛寒风中的枯叶。
“不不可能这绝无可能我”
老者唇齿打战,话语破碎不堪,旁人难解其意。
大弟子察觉异常,快步上前搀扶。
“师父,您怎么了?”
他边问边抬眼望天。此前他在屋內深处,並未得见天幕奇景。
目光触及星空剎那,他骤然失声:
“两颗帝星?怎会有双帝临空?师父”
老者猛然惊醒,一手掩住其口,厉声喝道:“住口!”
隨即再度仰首,凝视苍穹。
可就在那一瞬,方才骇人景象已然消散,如同夜雾悄然笼罩天际,遮蔽了星辰轨跡,也蒙住了眾人视线。
连“荧惑守心”的凶兆也不復存在。
只是老者心头隱隱发沉——那颗象徵离阳皇室的帝星,似乎比先前黯淡了几分。 “师师父,我们要不要稟报陛下?刚才那颗帝星,分明指向北方!”
大弟子战慄著指向北域。
“找死不成!”
老者怒目圆睁。
“你嫌命长吗?”怒吼之后,他贴近徒弟耳畔低语:
“此等秘事,若上报朝廷,唯有死路一条!给我牢牢记住,今日所见,一字不得外泄。”
他在朝中行走半生,岂会不知利害。
天象所示何意,他心知肚明。
正因明白,才更不敢言。
若天象虚妄,无事发生,欺君之罪足以灭族。
若確有其事,则帝王必会杀人灭口。对那位君主而言,抹去几个钦天监小官,不过举手之劳。
“只上报將星出现即可。”
“万幸今日当值者仅我师徒。”
“你留下照看师弟们,务必叮嘱他们闭紧嘴巴,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半句。”
“待我去稟报后即刻返回,数日后我便称病辞官,带你们离开钦天监,远离太安城。”
与此同时,虎头城上空剑光撕裂夜幕,宛若流星交匯。
转瞬间,两道身影凭空立於城外高台。
一人裹著破旧羊皮袄,身形佝僂;
另一人手持一枝盛开的桃花,气度如渊。
正是离阳前后两位剑道巔峰人物。
老剑神李淳罡,与新剑神邓太阿。
“杀人后竟还如此糟蹋尸身,世人常说蒙元暴虐,今日一见,果真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