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这回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观察四周。
路易斯象个话痨一样絮絮叨叨说了一路，从枪械说到魔法，从魔法说到魔兽，又从魔兽说到新大陆的风土人情。
他似乎有无穷无尽的问题和话题，而且完全不在意别人是否回应，自己一个人就能说个不停。
奇怪的是，他的聒噪并不让人厌烦。
或许是因为他的热情太过真诚，或许是因为他那双纯净的大眼睛，又或许只是因为在这条沉闷的行军路上，有个活泼的声音确实能驱散一些单调和疲惫。
中午休息时，队伍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下。
士兵们检查四周，奴隶们喂马，佣兵们轮流吃饭放哨。
路易斯果然又凑到马克思曼小队这边，和他们一起吃干粮，继续问东问西。
下午的行程继续，路易斯依然跟在队伍旁边，和卢卡斯他们聊天。
马文渐渐被他逗笑几次，埃里克也开始回答他一些关于魔法的问题，莉莉丝甚至给他讲了一个圣光教会的传说故事，卡尔则眩耀了几个炼金术的小常识。
只有卢卡斯始终保持着距离，礼貌但疏离。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周围的环境和“生物雷达”的感知上。
第一天行程在相对平静中结束。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山坳扎营，士兵们搭建帐篷，奴隶们生火做饭，佣兵们按照轮值表开始放哨。
第二天同样平静。
队伍沿着山间小路缓慢前进，海拔逐渐升高，森林开始出现针叶树种，空气中多了几分寒意。
到第三天清晨出发时，地面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霜。
中午过后，天空开始飘起细小的雪花。
“下雪了。”马文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这个季节进山，真不是什么好主意。”
“卡斯蒂利亚人肯定有他们的理由。”埃里克接过话茬，“而且看他们准备得这么充分，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卢卡斯没有搭话。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那层薄薄的积雪上，眉头微微皱起。
从昨天开始，他就隐约觉得不对劲。
不是有敌人，也不是有魔兽，而是环境本身似乎有些异常。
他的“生物雷达”时开时闭，感知范围内确实没有发现大型生物，只有几只松鼠和野兔在林中活动。
但那些生命体征的位置，总是有些奇怪。
比如现在，他的感知显示东北方向约一百米处有三只松鼠，正在树梢跳跃。
但突然，多出来一个光点，短短几秒钟后，四个光点一起消失。
当他切换成上帝视角鸟瞰那个地方时，又没发现什么异常痕迹。
“怎么了？”埃里克察觉到卢卡斯皱起的眉头和狐疑的眼神。
“没什么。”卢卡斯摇摇头，暂时压下心中的疑窦，“继续前进，保持警剔。”
队伍继续深入山脉，雪越下越大，地面开始积起一层白色。
马车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奴隶们不得不合力推车，吆喝声和鞭子声此起彼伏。
傍晚扎营时，卢卡斯主动找到洛佩兹。
“洛佩兹先生，能看一下明天的路线吗？”
洛佩兹正在帐篷里和三名专家讨论什么，听到卢卡斯的问题，反问道：“为什么？”
“我想知道我们要经过什么局域，以便提前做准备。”
洛佩兹盯着他看了几秒，心想反正已经出发几天了，便从桌上取出一张手绘地图，指了指上面的一小段红线：“沿着这条山谷继续向北，后天到达分水岭，然后转向西北。”
卢卡斯仔细看着地图，貌似最终要进入失落山脉的空白局域，卡斯蒂利亚人真是胆子非常大。
红线标注的途经局域他也有些印象，埃里克之前收集的资料里提到过，那片山谷被称作寂静谷，据说因为特殊的地形和植被，很少有动物出没，连鸟鸣都极少听到。
“有什么问题吗？”洛佩兹问道。
“没有。”卢卡斯摇头，“只是确认一下路线。”
他回到马克思曼小队的帐篷，将队友们聚拢，压低声音分享情报：“卡斯蒂利亚人要去空白局域。
还有，明天进入的地方可能不太对劲。
我在资料里看过，那片山谷是寂静谷，据说动物很少，但从今天下午开始，我注意到一些异常————”
他将“生物雷达”看到的现象简单描述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天赋本身，只说是自己的超凡游侠职业的观察和直觉。
“你是说，有东西在跟踪我们？”马文的手本能按在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