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庆娟放下手里的擀面杖,擦了擦手,认真回想:“我好像还行,就是头三个月有点,后来就好了。你试试吃点酸的,或者清淡的。我那时候爱吃淑英姐做的酸菜馅包子,开胃。”
“还有啊,庆娟姐,” 田艳香压低声音,有点不好意思,“你生完天佑,那个……身材恢复得快吗?有没有什么秘诀?你看我,这还没生呢,就觉得膀大腰圆了。”
她生过一个孩子,但那是十年前,年轻,恢复快。现在年纪大了,又是二胎,难免担心。
刘庆娟笑了,拍拍她的手:“急什么,生完再说。我那时候也没特意减肥,就是自己带孩子累的,自然就瘦了。不过适当运动肯定有好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好心情,吃好睡好,孩子健康最重要。你看淑英姐,生了孩子不也照样前凸后翘?”
她朝旁边正扭着腰肢摆弄蒸笼的王淑英努努嘴。
王淑英耳朵尖,听到了,立刻转过身,挺了挺傲人的胸脯,抛了个媚眼:“那是!姐这是天生丽质,再加上后天的……幸福滋润!”
她故意把“幸福滋润”几个字拉得老长,还暧昧地眨了眨眼,顿时又惹来一阵笑骂。
田艳香被她们说得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心里的那点焦虑减轻了不少。看着刘庆娟平和带笑的脸,她忽然觉得,或许怀孕生产也没那么可怕,你看庆娟姐,现在不是状态很好吗?温柔,从容,还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豁达和满足。
这让她对自己未来的“产妇”生活,也多了几分信心和期待。
刘庆娟看着身边这些熟悉的面孔,听着耳边的玩笑和关心,手里揉捏着柔软的面团,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温度,心里被一种久违的、暖烘烘的充实感填满。
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战战兢兢的汇报,只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只有同事间真诚的玩笑和互助,只有食物最本真的香气。这就是她曾经迷失,又最终找回的、属于她的烟火人间。
她低下头,继续认真地捏着手中的小笼包,每一个褶子都格外用心。仿佛要把对这份新生活的珍惜和感恩,都包进这小小的面皮里,然后,在蒸汽升腾中,绽放出踏实而温暖的味道。
与面点间的欢声笑语相比,热菜间靠里的一个末灶位置,气氛就有点沉闷了。邓凯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那份刚出锅的宫保鸡丁,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鸡丁颜色还算红亮,花生米也炸得酥脆,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夹起一块鸡丁尝了尝,肉质是嫩了,可挂糊似乎厚了点,入口不够爽利。
酱汁的味道也差点意思,酸甜咸辣的比例,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不够融合,不够“灵”。
这已经是他今天炒的第三份宫保鸡丁了。前两份,一份火大有点焦,一份欠了味道。这一份……还是不满意。
邓凯烦躁地关了火,把锅里的菜倒进旁边的厨余桶,动作有点重。他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不是热的,是急的,也是燥的。
自从孙老大(孙兆云)升任代总经理,不再天天钉在后厨手把手教他之后,邓凯就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死胡同。以前孙老大在,哪怕不说什么,就在旁边站着,或者偶尔瞥一眼,他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指引,炒菜时心里特别有底。
现在,孙老大忙得脚不沾地,一天能在后厨出现一两个小时就不错了,还大多是巡视,处理各种管理问题,根本顾不上具体指导他炒菜。
他成了真正的“独立操作”。可这独立,怎么就那么难呢?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步骤,甚至火候他都死死记着,可炒出来的菜,就是感觉不对劲。不是这里差点,就是那里差点。
他自己吃着都摇头,更别说想象客人吃到时的反应了。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压根就没那个天赋?以前觉得进步快,是不是全赖孙老大在旁边盯着?
这种挫败感和自我怀疑,像一层油腻的雾,笼罩着他,让他最近上班都提不起劲,看到灶火就有点发憷。
下班后,邓凯没精打采地换下厨师服,磨磨蹭蹭地最后一个走出后厨。他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给孙兆云发了条信息:“师父,晚上有空吗?想请您喝一杯,有点事……想请教您。”
发完,心里有点忐忑,怕打扰师父,又怕师父觉得他没用。
没想到孙兆云很快回了:“行。老地方,晓花花,我半小时后到。”
邓凯心里一暖,赶紧回复:“好嘞师父!我马上过去!”
晓花花清吧,还是那个靠窗的安静卡座。孙兆云到的时候,邓凯已经点好了几样小吃和一打啤酒,自己面前那杯已经下去了大半,脸上带着愁容。
“师父,您来了。” 邓凯连忙站起来。
“坐。” 孙兆云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开了罐啤酒,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邓凯,“怎么了?看你这两天在后厨,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菜炒糊了?还是切到手了?”
邓凯苦笑一声,摇摇头:“都不是。师父,我……我好像遇到瓶颈了。”
他拿起啤酒灌了一大口,像是要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