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光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光点,像被泪水模糊了的视线——不,他没有哭。他不会哭。他只是累了。
累到看东西的时候,视线会模糊一下,然后又清晰了,又模糊一下,又清晰了。
像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在明暗之间切换,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亮,什么时候会暗,什么时候会彻底灭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二十分。
司机在十五分钟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韩董,人已经送上去了,一切安排妥当。”
他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走出了办公室。他走过走廊,走进电梯,电梯开始下降。电梯门上的楼层显示屏在跳动——28、27、26、25……数字在往下跳,像心跳在减速,从快到慢,从急到缓。
他看着那些数字,觉得它们像在倒计时。倒计时到零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到达零之前,他想做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
他走出大堂,走向停车场。他的车停在那里,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在路灯的照射下闪着暗沉的光。司机站在车旁边,看到他走过来,打开后车门。
“韩董。”司机弯了弯腰。
“走吧。”韩振宇说,弯腰坐进车里。
车开了。车子穿过城市的街道,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路,穿过一个又一个的红绿灯,穿过越来越少的建筑和越来越多的树木,往海边开去。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别墅,从别墅变成树木,从树木变成海。
海风从车窗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咸咸的、湿湿的味道,吹在脸上,凉丝丝的。韩振宇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被那种咸湿的空气充满,整个人像被清洗了一遍。
那些焦虑、担忧、郁结,好像被风吹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那些,像粘在衣服上的灰尘,拍不掉,但也还能忍受。
游艇停在港口。
白色的船身,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船头有一面旗帜,在风中飘着,看不清上面的图案。船舱里有灯光透出来,暖黄色的,像一双温柔的眼睛,在黑暗中等着他。
韩振宇下了车,走向游艇。脚步在木质的码头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像心跳。他走上舷梯,踏上甲板,走向船舱。
门开着。
他走进去,看到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
一个穿白色的比基尼,一个穿黑色的。白色的那个胸大,大到像两座小山,在比基尼的束缚下挤出一条深深的沟,深到像一道峡谷,深不见底。
她的皮肤很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白得发光,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她的头发是黑色的,长长的,披散在肩膀上,有几缕垂到胸前,在灯光下闪着光。
她的眼睛看着韩振宇,嘴角弯着,带着那种职业化的、经过无数次练习的、刚好让你觉得舒服又不会让你觉得太假的笑容。
黑色的那个腿长,长到坐下来的时候膝盖比旁边的人高出一截,两条腿并在一起,像两根玉柱,又白又直。
她的头发是棕色的,微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笑容比红色的那个更甜一些,嘴角弯的弧度更大一些,眼睛眯得更弯一些,像一个在说“你来啦”的人。
她们看到他走进来的时候,同时站了起来。
“韩总,”白色的那个先开口,声音甜甜的,像糖浆,浓稠得化不开,“您来啦。”
“好久都没接到您的召唤了,”黑色的那个接话,声音更软一些,像,含在嘴里就化了,“我们都等急了。”
韩振宇没有回答。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靠在沙发背上。沙发的皮很软,他的身体陷进去,像一个被扔进水里的石头,慢慢地、不可阻挡地下沉。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那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走过来,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
白色的那个给他倒了一杯酒——威士忌,加冰。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荡,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她把酒杯递到他手里,手指在递过去的时候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他的手,凉凉的,滑滑的。
黑色的那个靠在他肩膀上,头轻轻地枕着他的肩,像一个在寻找一个舒服姿势的人。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像羽毛在轻轻地划。
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手指在西装面料上轻轻地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像在写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韩振宇喝了一口酒。威士忌从喉咙一路烧下去,像一条小火龙在他的身体里穿行,把沿途的焦虑和紧张都烧掉了,只剩下一种暖暖的、让人放松的、像被泡在温水里的感觉。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灯,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柔软了,没有了那些锋利的问题,没有了那些尖锐的目光,没有了那些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质问。
黑色的那个女人靠得更近了。她的身体贴着他的手臂,隔着西装的袖子,能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