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叶孤舟虽然是在逆流而行,它那摇动船浆的动作看似极为缓慢,慢得就象是凡间一位垂暮的老翁在夕阳下的湖面上悠然荡桨。
每一次木桨拨开光阴河水,都仿佛需要耗费一整个纪元的漫长岁月。
但是!这仅仅只是存在于视野中的错觉!
这叶孤舟的实际速度,可完全没有看上去这么慢。
仅仅是眨眼间,那叶乌篷木舟,便已然凭空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稳稳地悬浮在了那三位诡异仙王与深坑中的林寒洲之间的战场中心!
随着这叶孤舟的降临,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岁月气息,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千万里的每一寸空间。
那些原本还试图重新聚拢的诡异黑雾,在触碰到这股岁月气息的刹那,就象是烈阳下的残雪,发出了“嗤嗤”声,被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半空中,原本那三位不可一世的诡异仙王,此刻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云淡风轻的从容姿态。
三位诡异仙王的深邃眼眸中,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
他们是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无上禁忌。
正因为他们站得极高,所以他们才更加清楚地知道,能够踏足光阴长河,并且能够在其中逆流而行,横渡岁月,究竟意味着什么!
“该死!这等不可名状的无上存在,怎么会突然降临在这片已经被我们污染的废弃之地?”
居中那位最为强大的诡异仙王,此刻在心中发出了极其惊怒的咆哮。
他死死地盯着那叶乌篷木舟上背对着他们,正在悠哉游哉划着木桨的蓑衣青年。
他不敢轻举妄动,哪怕他是仙王,也不愿意沾染这等存在的因果。
终于,在几乎要让人发疯的短暂对峙后。
左侧那位诡异仙王,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悸动,用着试探语气,沉声开口道。
“光阴长河的逆行者……阁下跨越无尽岁月的因果壁垒,降临我等所在的这片时空节点……究竟,为何而来?”
这诡异仙王的声音中,再也没有了之前面对林寒洲时的那种傲慢与残忍,有的只是面对未知的极致警剔。
随着这句问话的落下。
整个天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方深坑中,原本已经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林寒洲,此刻也是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用一种看神仙下凡般的震撼目光,死死地盯着上空那个背对着他的蓑衣青年。
他也很想知道,这位能够把三位诡异仙王吓成这副德行的绝世猛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三位诡异仙王紧张的注视下。
“哗啦……”
孤舟上,那位头戴破旧斗笠、身穿粗糙棕色蓑衣的人影,终于有了动作。
他极随意地将手中那把船浆,轻轻地搭在了乌篷木舟的船舷上。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来,正对三位诡异仙王。
紧接着,这位蓑衣青年,伸出一只修长白淅的手掌,握住了头上那顶破旧斗笠的边缘,缓缓地将其向上抬起。
斗笠抬起,阴影退散。
一张年轻且俊朗,却又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了万古沧桑的面容,清淅地出现在三位诡异仙王和深坑中林寒洲的视线之中。
当看清这张脸的那个瞬间!
三位诡异仙王那深邃尤如黑洞般的瞳孔,在这一刹那,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就连躺在深坑底部的林寒洲,同样极其失态地瞪大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因为,那斗笠之下,蓑衣青年的那张脸。
那眉宇间的轮廓,那高挺的鼻梁,那看似温和实则深藏着某种疯狂与桀骜的嘴角弧度。
竟然和下方那个奄奄一息的林寒洲,一模一样!
这绝对不是什么高明的易容术,也不是某种大道法则的仿真变幻!
到了仙王这个层次,任何的虚妄与伪装,在他们的因果之眼中都无所遁形!
三位诡异仙王可以笃定地用自己的仙王道果发誓!
眼前这个驾驭着孤舟、逆行光阴长河而来的无上禁忌存在,和下方深坑里那个快要死掉的蝼蚁,有着百分之一百的相同!
“这……这不可能!”
右侧那位身材魁悟的诡异仙王,此刻再也无法保持仙王大能的定力。
“未来身?这是……这个下界蝼蚁的未来身?!”
他那张漆黑的脸庞上,写满了极度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按照【光阴长河】的运转逻辑,能出现未来身,说明对方在未来一定活着。
但此刻,在这个时间节点上。
这个名叫林寒洲的下界大帝,他的死亡,已经是烙印在光阴长河中,无法被更改的既定事实!
只要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会在这深坑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真灵彻底消散。
一个注定要死在这个时间节点、注定要被他们磨灭的人。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未来?!
不仅有未来,甚至还在那遥远的未来时间线中,成长到了这种连他们三位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