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外界,漠北州,乌兰城。
整座城市此刻已经被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与压抑气氛所彻底笼罩。
城门紧闭,阵法全开,街道上看不见半个平民的影子,只有一队队身披重甲、手持寒光闪铄长戈的大离皇朝正规军——黑甲军,在四处巡逻、搜捕,整齐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城主府的议事大殿内。
气氛更是凝重到了冰点。
大殿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披星辰道袍、面容冷峻如冰的中年男子。
他周身虽然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波动,但仅仅是坐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便隐隐有着扭曲坍塌的迹象。
他正是从青岚宗不远万里赶来的那位刚刚晋升仙台境的大能——青岚宗大长老,张天云!
而在张天云的下首位置。
一位身穿锦袍的魁悟老者,正正襟危坐,神色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与躬敬。
这位魁悟老者,赫然便是这漠北州明面上的最高统治者,唯一的一位化龙境大能——漠北镇州使,李镇渊!
此时距离张嫣然魂牌碎裂、张天云降临漠北州,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的时间。
在这三天里,李镇渊为了讨好这位新晋的仙台境大能,可谓是倾尽了整个漠北州的官方力量。
他不仅下令彻底封锁了漠北州的边界,不准任何人进出,更是亲自带队,将乌兰城周边的数座城翻了个底朝天,进行了极其严密的排查。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终于将种种线索汇总,大致还原了三天前那个夜晚所发生事情的真相轮廓。
“张长老,经过我黑甲军这三日来的仔细调查,事情已经很明朗了。”
李镇渊放下手中的茶盏,微微欠身,语气躬敬地向张天云汇报着。
“那晚在揽月楼,张嫣然小姐与周长老的气息消失间隔很短。而在同一时间,城内萧家发生巨变,现任家主萧明一脉上百口人被人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抹杀。”
“我们仔细查验了萧家的现场,发现行凶者的手法干净利落,乃是极其高明的暗杀之术。”
“而更为蹊跷的是,作为萧家前任家主之子——那个名叫萧衍的少年,却在案发当晚,带着一名神秘的黑袍仆从,骑着两匹青鳞马,连夜逃出了乌兰城!”
说到这里,李镇渊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这世间绝没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嫣然小姐的陨落,以及萧家那一脉的灭门,绝对与这个名叫萧衍的竖子脱不开干系!”
“哪怕他只有轮海境的修为,不可能亲自出手杀害四极境的周长老,但他身边那个神秘的黑袍人,或者隐藏在他背后的某个势力,必然就是凶手!”
“萧衍,最起码也是一个通风报信、引路的帮凶!”
听着李镇渊的分析,坐在主位上的张天云面沉如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他那放置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掌,微微用力之下,坚硬的万年玄铁扶手竟然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摊细腻的铁粉,顺着他的指缝簌簌滑落。
感受到大殿内骤然下降的温度,李镇渊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他连忙挺直了腰板,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张长老,您大可放心!此等丧心病狂的凶徒,本座身为镇州使,绝不会姑息养奸!”
“如今,整个漠北州的各大城池和交通要道都已经被我全面封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更何况,就在几个时辰前,我派出的精锐斥候,配合着青岚宗的追踪灵兽,已经在城外几百里处的茫茫沙漠深处,发现了那两匹青鳞马留下的新鲜踪迹!”
李镇渊为了卖张天云一个人情,这回是真的下了血本。
“对方显然是逃进了那片沙漠深处。不过张长老且宽心,我已经加派了三支由四极境统领带队的黑甲军精锐,协同贵宗的执法队弟子,沿着踪迹追杀进了沙漠。”
“在这被完全封锁的死局之下,他们跑不掉的!”
“想必用不了多久,前方就会传来捷报,将那萧衍小贼擒拿归案,交由张长老您发落!”
李镇渊信誓旦旦的话语在大殿内回荡。
张天云微微点了点头。
他端起身旁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化不开的冰冷杀意。
他不管那个萧衍背后站着谁,也不管对方有什么惊天的底牌。
既然敢杀他的孙女,在这大离皇朝的疆域内,就必须要承受一位仙台境大能不死不休的怒火。
“只希望,你的人能抓活的。”
张天云放下茶杯,声音沙哑而令人毛骨悚然。
“老夫要亲手将他抽筋扒皮,点天灯熬油,让他受尽百年酷刑再死。”
“一定,一定。”
李镇渊连连点头附和。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压抑的沉默之中。
然而,这份沉默并没有维持太久。
“嗡——!”
突然之间,一直被张天云随意放置在桌案上的一枚青色传讯玉牌,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刺目而妖异的猩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