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大陆,东洲。
原本太玄圣地所在的那片连绵数百万里的仙山福地,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呈现在天地间的,是一个复盖了方圆整整百万里的巨大深渊坑洞。
这坑洞深不见底,触目惊心。
深渊的边缘,泥土呈现出被恐怖高温彻底琉璃化的暗红色,无数的虚空裂缝像黑色的蜘蛛网一般在坑洞上方蔓延。
大帝级别阵法的自爆,那爆炸不仅仅摧毁了物质层面的山川河流,更是连带着这方天地的大道法则、空间秩序都给彻底炸成了粉碎。
在这片方圆百万里的巨大深渊中,空间法则混乱不堪,五彩的毁灭馀波化作了一阵阵致命的粒子风暴,在漆黑的虚空乱流中肆虐。
哪怕是圣人级别的强者靠近这里,只要稍微沾染上一丝那混乱的空间乱流,也有重伤的风险。
可以预见,这处曾经的东洲第一修炼圣地,在未来的上万年时间里,都将是一片生人勿进、寸草不生的绝对死域。
此时此刻,在这处连圣人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巨大深渊边缘,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下一刻,一道苍老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影,缓缓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这是一位身穿古旧青色长袍的老者。
他的面容枯槁到了极点,脸上的皱纹如同老树皮一般层层叠叠,一双浑浊的眼眸中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与无尽的疲惫。
他的身形十分佝偻,满头灰白色的长发随风乱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死气。
那种死气,并非是修炼了某种阴邪功法所致,而是因为他的寿元已经真真正正走到了尽头。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看似行将就木的垂死老者,当他站在这狂暴混乱的深渊边缘时,周围那些足以撕裂圣人躯体的虚空风暴,却在距离他身体还有三丈远的地方,便如同遇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一般,自动溃散开来。
在老者的头顶上方,静静地悬浮着一尊三足两耳的青色大鼎。
这尊青色大鼎古朴无华,鼎身之上铭刻着花鸟鱼虫、日月星辰以及先民祭拜天地的古老图腾。
一缕缕青气从鼎口中垂落而下,将老者的身躯牢牢地护在其中。
那大鼎之上,虽然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压,但却隐隐流转着一丝让诸天万界都要为之臣服的极道帝威!
极道帝兵——太玄鼎!
而这位头顶太玄鼎、浑身死气缭绕的青衣老者,正是太玄圣地那位拥有着准帝巅峰实力的老祖!
太玄老祖静静地站在深渊边缘,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倒映着眼前这片百万里的虚无,良久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狂风吹拂着他的青袍,发出一阵阵猎猎的声响。
“呼……”
终于,太玄老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中,饱含着道不尽的落寞与悲凉。
“万载传承,一朝成空。”
“果然啊,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能够真正万古长存的势力。”
“纵然是曾经君临九天的大帝,也终有坐化的一天,更何况是这凡俗中的宗门呢?”
“每一个势力,都终有复灭的一天,这或许就是天道轮回,谁也无法逃脱。”
太玄老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对于太玄圣地的复灭,这位活了无数岁月的古董级存在,其实在内心深处,多多少少是做过一些心理准备的。
他活得太久了,见证了太多的兴衰荣辱,知道当一个势力强盛到顶点之后,必然会迎来衰落。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而且,复灭得如此彻底。
正如林寒洲之前所推测的那样,这位太玄老祖,确实对圣地内部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完全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惊天变故,才会逼得当代的太玄圣主连大阵自爆这种同归于尽的手段都使了出来。
太玄老祖的寿元已经所剩无几,他的生命之火就象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为了在圣地遭遇真正生死存亡危机时能够保留最后一丝反击的力量,他自封在神源中,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让自己的生命体征陷入了几乎绝对的停滞状态。
也正是这样,他才无法感知到外界任何事情的。
他最后一次接收到外界的信息,还是在三年前。
那时候,当代的太玄圣主曾站在神源外,躬敬地向他汇报,说东洲的另外三大圣地已经联盟,准备针对太玄圣地。
从那以后,太玄圣主就再也没有来唤醒过他。
太玄老祖心中很清楚那是为了什么。
每一次从神源中破封苏醒,对他这种气血枯败的准帝来说,都是一种不可逆转的巨大消耗。
太玄圣主不来找他,是想让他这把老骨头能多活一阵子,是想把这最后的底蕴留在最关键的时刻。
“傻孩子啊……”
太玄老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当代太玄圣主那张意气风发的面庞。
以他目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