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七天时间,宛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在这漫长而又枯燥的七日里,林寒洲亲眼目睹了其馀四条信道内爆发的惨烈激战。
那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战,四处试炼空间中,超过一百二十位准帝巅峰强者,为了那唯一通往天心殿的名额,展开了惨绝人寰的厮杀。
帝关长城,古来便是白骨筑成。
画面中,大片大片暗红色的地面被各种毁天灭地的帝法砸得塌陷、解体。
有浑身长满黑色鳞甲的异族准帝被黑甲守卫一刀劈碎了肉身,连神魂都未能逃脱。
也有人族的古老活化石在即将油尽灯枯之际,选择自爆准帝本源,拉着周围数名竞争者一同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寒洲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神中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此时的他,就象是一个超然物外的神明,站在时间的尽头,冷眼旁观着凡俗世间的蝼蚁为了虚无缥缈的希望而拼死挣扎。
不过,随着第七天的临近,林寒洲眼中的不耐烦之色也变得分外明显。
“真是慢得让人有些烦躁啊……”
林寒洲微微直起身体,冷哼了一声。
他心里非常清楚,那四个信道内最终的获胜者之所以会拖到最后一天才迟迟现身,绝非碰巧,而是因为他们是在卡着最后的截止时间赶来。
这正是帝关长城自远古时代便定下的死律:
凡是进入帝关长城的闯关者,必须在七天之内通过考核并传送到天心殿。
若是超过七天时间未能抵达,便会默认失去继续争锋的资格,而各自信道尽头的传送石台也将彻底失去空间传输功能。
要不是因为这个无法违背的死规则,那四个信道内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胜出者,恐怕还想在里面多拖延一段时间。
毕竟,在这短短的七天时间里,他们面临的考验何等严峻?
不仅要以一己之力彻底击碎那尊实力恐怖的黑甲守卫,还要在接下来的混乱大厮杀中,将同一条信道内的所有准帝巅峰对手全部无情地击败。
在那种连续不断的超负荷血战之下,即便他们是个体实力逆天到顶点的天骄,也难免不会身负重伤,或者体内的法则本源消耗过大。
若是换作平常,他们击败所有对手后,必定会选择留在原地,用尽各种天材地宝去调养伤势,恢复到全盛状态才会踏入下一关。
因为谁都知道,进入这天心殿内,可就意味着终极决战的开始。
带着满身伤痕踏入决战之地,那与自寻死路没有任何区别。
可现实却逼得他们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最后期限的压迫下,硬着头皮开启传送。
嗡——!
就在第七日的最后一缕星光从穹顶划过的刹那,沉寂了整整七天的天心大殿,突然剧烈地颤斗了起来。
大殿前方的四个不同方位,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空间波动。
轰隆隆!
伴随着那四道耀眼的空间光柱缓缓散去,露出了里面四道散发着滔天威压、却隐隐透着几分虚弱与疲态的强大身影。
这四个人,正是历经了漫长的厮杀,踩着无数准帝尸骨,最终从其馀四条信道中活到最后的无上至强。
四人显化而出的刹那,整座大殿内的气氛在一瞬间崩紧到了极点。
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本能地释出了各自的护体神芒,警剔无比地锁定了周围的人。
林寒洲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四人。
一位老和尚身披暗红色染血袈裟,枯瘦如柴,双手合十,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罗汉金光。
另一位万妖祖庭的龙族妖尊头顶生有一对紫金色的狰狞龙角,身躯魁悟,体表覆盖着大片碎裂的龙鳞,龙血浸透战甲。
还有一位远古神族的上代神主满头银发狂舞,面容威严而苍老,眼中隐隐有神国毁灭的景象,气息凌厉却紊乱。
最后一位清冷女子一身素白长裙染了大片刺眼的血花,面庞苍白如雪,背后负着一把透着沧桑气机的暗青色古琴。
这四位存在,无论哪一个放在外界的九天十地之中,都是能够开创一方不朽道统、被无数生灵日夜膜拜的至高老祖。
可是此时此刻,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清淅可见的伤痕。
四人站定之后,没有任何尤豫,立刻开始互相打量、戒备。
“阿弥陀佛,没想到龙妖尊与神主道友也成功走到了这里,善哉善哉。”
老和尚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可他那一双浑浊的眼中却闪铄着让人心悸的佛光,没有半点出家人的慈悲。
“哼,死秃驴,少在这里假惺惺。”
龙族妖尊吐出一口血沫,一双暴虐的龙眸中满是冰冷的杀机。
然而,还没等他们四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爆发。
踏、踏、踏。
一阵清淅、沉稳,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魔力的脚步声,突然从大殿中央的白玉台阶上方缓缓传了过来。
脚步声并不响亮,却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