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之中,兆亿计的普通凡人和低阶修士根本不知道星海深处爆发了何等惨烈的帝战,更不知道有一尊古老的大帝在刚刚彻底陨落。
他们只看到这漫天金莲、天降甘露的浩瀚神迹,只感受到四周天地灵气的疯狂复苏。
无数人走出家门,面带狂喜与虔诚,朝着天空方向噗通跪倒,顶礼膜拜。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定然是传说中的大帝在施展无上神通,改造乾坤,要带领万族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盛世。
一时间,九天十地,举世同庆,到处都充斥着欢声笑语和对大帝的赞美之词。
然而,相比于普通凡人和低阶修士的盲目狂欢,宇宙中那些真正站在高处的强者们,此刻看着这漫天的异象,却是一个个眼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震撼与惊恐。
一处古老的神朝深处,几尊活了数千年的老古董破源而出,死死地盯着星空,浑身都在止不住地打颤。
“灵气复苏……天地反哺……这是有极道领域的至尊陨落了啊!”
一位老皇叔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敬畏与骇然,低声呢喃道。
“那些禁区里的至尊,活得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他们每一个人,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都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宇宙万灵的气血精魂,更是凭借着无上的修为,强行将海量原本属于九天十地的天地资源霸占在自己体内,封锁在生命禁区之中。”
“他们,就是这个宇宙最大的寄生虫和毒瘤!”
“如今,有一位至尊在星海深处被炎帝生生镇杀,他体内霸占了数十万年的庞大天地本源,如鲸落一般,彻底反馈给了这片残破的天地。”
“唯有至尊陨落,唯有毒瘤被铲除,乾坤才会迎来这般疯狂的反哺!”
想到这里,无数老怪物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早已化为混沌的死寂星域,心中对那位高坐在帝位之上的新晋炎帝,产生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刚刚证道大帝,便在宇宙星空中,以一己之力,生生格杀了一尊极尽升华的古老大帝!
这位炎帝的战力,究竟到了何等不可思议的境地?
另外一边,破碎且混乱的虚空中,林寒洲静静地负手而立。
他那修长的身躯上,原本沸腾如汪洋般的雷霆与圣火已经悄然敛去,唯有一头黑发在残留的空间风暴中微微拂动。
看着周围星空中不断泛起的漫天金莲,以及耳畔响彻九天十地的浩大仙音,林寒洲那一双赤金色的眼眸中,非但没有多少大胜之后的喜悦,反而微微眯起,流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思索与诧异。
“这异象……倒是有些意思,怪得很。”
林寒洲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白淅的手掌,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外人只知道炎帝战力逆天,铲除了宇宙毒瘤,引得天地同庆。
但只有林寒洲自己心里清楚,这个异象的逻辑,跟前世相比,发生了一种颠复性的改变。
前世的他,不知道亲手斩杀过多少尊从生命禁区里蹦出来作乱的古皇至尊。
然而,在二十多万年前的那个时代,每当他镇杀一尊禁区至尊时,宇宙天道显现出来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灵气复苏’、‘地涌金莲’的喜庆画面。
恰恰相反,那时候每死一个至尊,整个宇宙都会降下漫天的血雨,乾坤同悲,万道哀鸣!
那是真正的‘天哭’异象,仿佛整个天道都在为那些自斩至尊的陨落而感到极度的哀伤与痛惜。
“以前的那个天道,逻辑简直荒谬绝伦。”
林寒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在以前的秩序中,那些古皇至尊虽然自斩了一刀,沦为了以万灵为食、发动黑暗动乱的怪物,但他们毕竟曾经承载过天心印记,他们的大道法则早就深深地烙印在了宇宙的虚空之中,成了天道的一部分。
在旧天道那冰冷、机械的运转逻辑里,那些至尊就如同它的‘长子’。
哪怕这些长子长成了吃人的恶龙,将九天十地祸害得百孔千疮,可当他们被光阴大帝斩杀时,旧天道依然会本能地降下血雨,为之哀悼。
那种感觉,就好象林寒洲这个保护众生的大帝,反而成了破坏秩序的‘恶人’一般,让人心中万分憋屈。
“可如今天道表现出来的态度,却完全变了。”
林寒洲抬眼望去,感受着那钻入自己体内纯净无比的天地功德,眼中的若有若无的思索之色愈发浓郁。
这一次,两位至尊死后,天道没有降下一滴血雨,万道没有一丝哀鸣,反而象是割掉了一个恶性肿瘤一般,迫不及待地开始张灯结彩。
“是因为这一世,因为什么原因,导致天道的意志被修正了?”
“还是说……在这漫长的二十多万年里,这九天十地的天道秩序本身,已经悄然发生了一些神秘蜕变?”
林寒洲心中隐隐有一种直觉。
这个时代的天道,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有‘灵性’,也正在变得越来越排斥那些只知索取、不知付出的禁区寄生虫。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