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阵狂暴的暴风雪刚刚扫过雪山顶峰,在这片银装素裹、宛如一片纯白地狱的绝顶之上,虚空微微一晃,林寒洲的身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里。
他那身单薄的玄色帝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但他本人的神色却古井无波。
那些足以将凡人瞬间冻成冰雕的极寒气流,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的瞬间,便会被他体内那自然散发出的帝道气机给悄然化解,化作一丝丝温顺的微风拂过他的面颊。
他不需要刻意运转法力,光凭这具大帝肉身的本能,就足以在这片宇宙中最恶劣的环境中安然入睡。
林寒洲刚一现身,目光便顺着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丝线,径直投向了前方不远处的雪地。
在距离他大约十步之遥的一处背风的冰岩下方。
在一片看似没有任何异常的积雪之上,竟然静静地生长着一株奇异到了极点的花朵!
这朵花并不算大,连带着根茎也只有大约尺许来高。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耀眼的辉煌金色,花开九瓣,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是由这世间最完美的黄金雕琢而成,散发着一种令人迷醉的神圣光泽。
明明是这么显眼的颜色,明明它在这片除了白色便是灰黑色的雪山绝顶上,应该象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引人注目。
可是,当林寒洲凝神看去时,却惊骇地发现,这朵金色的花朵,竟然透着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诡异感”。
它仿佛并不存在于当前的这片时空!
它的光芒虽然璀灿,但却无法穿透周围的空气。
它的色彩虽然绚烂,但却似乎与整个雪白的环境达成了一种奇妙的、从概念层面上的“完美融合”。
这就好象是一幅画在画布上的图案,虽然颜色不同,但对于画布本身来说,它们是一体的。
如果不是有着系统那根金色丝线的明确指引,硬生生地在林寒洲的视觉中将它的存在给“剥离”了出来,恐怕就连林寒洲在第一眼扫过这片雪地时,也会潜意识地将其忽略过去,只当是一片普通的积雪在阳光下的反光。
“这就是……合道花?”
林寒洲微微眯起眼睛,正准备走上前去仔细端详一番。
但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阵夹杂在狂风呼啸声中,沉重而粗重的喘息声。
有人来了。
林寒洲心中一动,正好想要确认心中的一个想法。
他并没有立刻上前采摘合道花,而是心念一转,直接施展了一门隐匿神通。
随即,他的身形瞬间与周围的虚空完全同化,彻底消失所有的气息。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从雪峰下方那徒峭得近乎垂直的冰壁边缘,两只带着厚重防滑冰爪的登山靴,狠狠地凿进了坚硬的冰层之中。
紧接着,两道裹得象粽子一样、穿着厚厚亮橘色连体防寒服的凡人身影,在一根登山主绳的连接下,艰难地、一步一挪地翻上了这座雪山的顶峰。
这是两个这颗星球上的普通人类登山客。
他们背着沉重的氧气瓶,脸上戴着防风护目镜和厚厚的氧气面罩。
可以清淅地看到,他们的护目镜边缘已经结满了白色的冰霜,每一次呼吸,氧气面罩的排气阀里都会喷出一股浓浓的白雾,随后瞬间被狂风冻结成冰屑。
他们的体能显然已经到达了某种极限,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但当他们确信自己已经站在了这座星球最高峰的绝顶之上时,两人的身躯猛地一震,护目镜后的双眼中迸发出了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激动。
“啊——!!”
“我们做到了!我们登顶了!!!”
两人激动地扔掉手中的冰镐,不顾一切地在风雪中拥抱在一起,隔着氧气面罩发出了沉闷但却歇斯底里的欢呼声。
为了这一刻,他们或许准备了数年,经历了无数次生死的考验,这一刻的荣耀,足以让他们铭记一生。
庆祝了片刻后,其中一名登山客解下了背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面代表着他们国家标志的小旗帜,以及一台包裹着防寒外壳的数字照相机。
另一名登山客则拿着旗帜,兴奋地在雪峰绝顶上查找着最佳的拍照角度。
隐身在一旁的林寒洲,静静地注视着这两个在他眼中宛如蝼蚁般脆弱、但却又充满了某种凡人特有轫性的生命,尤如一个高维度的神明在俯瞰着尘世的悲欢。
他原本还在好奇,这两个凡人登上这片绝顶后,是否会发现那朵近在咫尺的合道花?
是否会上演他脑海中幻想的那出“误食神花成大帝”的戏码?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林寒洲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只见那个拿着国旗查找角度的登山客,一边倒退着脚步,一边对着同伴比划着名手势。
他的步伐,不偏不倚,正好径直退向了合道花生长的那个位置。
一步,两步,三步。
在林寒洲那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