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残破的星域。
只有那依旧在缓缓旋转的虚空黑洞,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色粉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绝杀。
而在距离帝尊死亡地点数万里之外的虚空中。
那位斩出了这无法理解之一剑的白衣青年,此刻正静静地收回了长剑。
他并没有因为斩杀了如此大敌而流露出任何欣喜或狂傲的神色,相反,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伴随着帝尊的死亡,白衣青年那原本凝实如真人的身躯,开始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他的身体边缘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就象是水中的倒影被微风吹拂,变得越来越虚幻,越来越透明。
属于未来的力量,正在被现在这个时空的规则疯狂地排斥和消磨。
他这具由林寒洲透支四万年寿元强行召唤出来的虚影,在挥出了那堪称禁忌的一剑之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迎来了属于它的消散。
白衣青年并没有在意自己正在崩溃的身体。
他那双仿佛能够看穿古今未来的深邃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帝尊彻底湮灭的那片虚空。
他伫立了良久,随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看来……命运的轨迹,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彻底更改。你在这个时空,注定是死不了了。”
白衣青年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沧桑,他仿佛是在对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说给远处的某个人听。
“这一剑,我也只能出一次。”
他缓缓地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已经变得半透明的手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刚才那一剑,并非是单纯的力量堆砌,也绝非是速度快到了极致的体现。
那是一招已经触及到了宇宙本源、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无上剑道神通!
这是他在未来的漫长岁月中,在无数的顿悟里,结合了自己那“无视一切防御”的逆天天赋,耗尽了无数心血才终于开创出来的终极杀招。
他将这道神通命名为往生剑。
此剑出,既斩“往”,亦断“生”。
往昔被斩,生机自断。
简单来说就是,他这一剑是通过攻击过去的帝尊,从而对现在的帝尊造成伤害。
刚才那一剑,他也并不是乱挥,他挥的位置,正好是帝尊曾经停留的位置。
也正是如此,过去在那里的帝尊受到了伤害,现在的帝尊也就同样受到了伤害。
这就是帝尊怎么也想不明白原因的真相。
他不是没有反应过来,而是他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
因为在因果的层面上,当他意识到危险的时候,他其实“已经”被击中了。
这神通可谓是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视一切防御,真正的概念级必杀!
“如果是我本尊在此,这一招还能继续用,直到将帝尊彻底杀死为止……”
白衣青年看着越来越透明的双手,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但可惜……”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撼。
“我终究只是一道跨越了时空长河的虚影,没有真正的大道载体,没有绵延不绝的本源支撑。仅仅是一剑,便已经抽干了我所有的力量。”
白衣青年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帝尊消散的地方。
他非常清楚,虽然在刚才的那一击中,帝尊的身躯和神魂都在剑意下被彻彻底底地湮灭了,连一丝渣滓都没有剩下。
但是,帝尊绝对还没有死!
作为一个活了千万年、将苟道和算计发挥到了极致的幕后黑手,帝尊手中掌握的底牌数量绝对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白衣青年知道,帝尊一定在暗中修炼了某种极其逆天的替死之术,或者在宇宙的某个隐秘角落留下了能够滴血重生的无上后手。
刚才被自己杀死的,毫无疑问是帝尊的本尊,但死亡这个概念,对于帝尊这种级别的老怪物来说,有时候并非是真正的终点。
不过,虽然没能在这里彻底将帝尊斩草除根,但白衣青年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气馁的神色。
这一切,其实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他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一看能否在这个时间点上杀了帝尊。
因为他是从未来跨越光阴而来的虚影。
在他的记忆中,在他所经历的那条真实的时间在线,帝尊并没有死在这个时间点!
在未来,是真正无敌于世间的自己,亲手打碎了帝尊所有的底牌,将他从九天十地中彻底抹杀的。
这是一种不可违逆的时间闭环和历史修正力。
既然未来是由他亲手杀死帝尊,那么在这个过去的时空节点上,帝尊就绝对不可能会死。
哪怕他动用了“往生剑”这种不讲道理的禁忌杀招,冥冥中的规则、或者帝尊那深不可测的气运,也一定会以某种合理的方式让他活下来。
白衣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