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是失焦的，空洞地望着前方。拿刀划手臂的动作更像是一种机械的本能，用疼痛来刺激自己，保持那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苏楼枝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她不忍心。
不忍心看着他这样伤害自己。
她怎么忍心？如果忍心，那天在sky商城，她就不会不顾一切地挡在他身刖。
苏楼枝仰着头，她说不出话，只能默默地流泪。她用力握着他拿刀的手，想要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如同虚无。刀还是一下一下地落下。
苏楼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没有办法看着季开澜这样伤害自己。于是，她伸出另一只手，直接覆盖在他落刀的地方。刀划在自己的手臂上，很痛，但比不上心痛的万分之一，她就这么流着泪，看着他划自己的手臂。<2〕
一刀。
又一刀。
季开澜划完第一下，没有察觉到预料中的疼痛，划完第二下，依然没有，混沌麻木的思绪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复苏。首先感知到的，是那一股熟悉的馨香。
他的眼神慢慢聚焦，眼前的画面，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苏楼枝跪在他面前，仰着头，眼泪一直流。她的眼神那么无助，那么痛心。她一只手紧紧握着他拿刀的手，另一只手覆盖在他手臂上，用自己的手，抖住那把刀。
季开澜垂下眼。
苏楼枝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两道划痕，血正慢慢渗出。季开澜看着苏楼枝白嫩的皮肤上渗出刺目的血迹，所有理智终于回归，他拼尽全力控制住自己的手，不让那个机械的动作继续下去，不能再划伤她了。确认手臂已经停止动作后，他手一松，刀“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刀已落地，不会再伤害到她了。
季开澜伸手握住苏楼枝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叹息。“我的傻枝枝，"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你怎么过来了？不知道这很危险吗？季开澜举起苏楼枝的手，血液的流动顿时改变了方向。他把她的手举到唇边，伸出舌头，轻轻舔舐掉那些流出的血。他很小心，舌尖只舔走血迹，没有碰到伤口。待血迹舔净，季开澜轻轻把苏楼枝的手平放，让伤口不再那么容易渗血，随后他站起身，轻声道：“枝枝，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很快就来。”他走到床头柜前，弯腰拿出棉签，碘伏，纱布和医用胶带，又回到她身边。季开澜先蘸了碘伏，仔仔细细地为她擦拭那两道伤口。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遗漏。然后用纱布盖住伤口，再用医用胶带固定好。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动作慢条斯理，专注而温柔，却完全忽略了自己，明明他的手臂上也满是划痕，鲜血淋漓。
苏楼枝乖乖地看着他给自己包扎完，然后立刻指着那些医疗用品，焦急地示意：我也想给你包扎。
季开澜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淡淡笑了一下，他没有把东西递给她，而是轻声道："枝枝想给我包扎？”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用的。包扎了这里，我还会划其他地方。苏楼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想说话，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慌忙拿出手机，想打字告诉他，屏幕一亮，显示出了和沈博阳的通话语音。
苏楼枝愣了一下。
对，约定。
她把赶紧手机递给季开澜，她觉得季开澜现在神智好像挺清醒的，应该可以沟通。自己说不出话，打字又要时间，万一季开澜等会不清醒了还有可能不看她打的字，相比较起来，让沈博阳跟他说，或许更好。季开澜看着苏楼枝手机里亮着的通话记录，愣了一下，“你是想让我跟他说？”
苏楼枝点点头。
季开澜接过手机，直截了当对那头道：“阳，帮我把枝枝带回去。”苏楼枝一把抢过手机，拼命摇头。
可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一声：“好。”
她吓得立刻打字：【不要来！】发出去才想起来安全词的约定，又赶紧补了一条：【天亮】【天亮】
电话里传来沈博阳无奈的声音：“苏学妹，这个时候可由不得你啊。老季既然说让我把你带走，肯定有他的判断。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苏楼枝明白，现在话语权不在她手里，在季开澜手里。她一把抱住坐在床边的季开澜，整个人窝进他怀里，仰着头流泪看他，拼命摇头。
哪怕说不出话，季开澜也看得懂，这是在求他，不要让沈博阳把她带走。他轻轻叹了口气：“枝枝，不要觉得我现在好像很清醒。实际上我的理智摇摇欲坠。等我不清醒了，可能会伤害你。”苏楼枝坐在他怀里，拼命流着眼泪摇头，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像以前每一次那样，试图让他心软，让他对自己无所不依。季开澜又叹了口气：“枝枝，我真的没开玩笑。这真的很危险。”苏楼枝的理智当然明白，论绝对力量，她比不上季开澜分毫。如果他真的失去理智，她就是最危险的那个。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当她推开门，看到季开澜痛苦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刀一下一下划向自己时，她的心就像被人生生剜出来一样痛。
她知道，看过这个画面，她哪怕走了也再无法入睡，睁眼闭眼，都是他伤害自己的样子。
她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
她要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