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一走就是八年,虽然知道是养伤和镇守的需要,但心中总觉缺了一块。
如今若真能长留长安,那才是天大的好事。
顾安肯定地点点头:“嗯,陛下确有旨意,至于走不走最近一两年肯定是不走了。”
“太好了!”牛进达闻言,重重一拍手掌,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连声道:“太好了!这回咱们这帮老兄弟,总算又能时常聚在一起了!
你是不知,这些年,少了你,喝酒都觉得不够痛快!”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又看看自己身上的铠甲,强按下立刻拉着顾安去喝酒的冲动,道:“长青,你先回府歇著,俺今日当值,下午才能交班。
等俺下了值,立马就去你府上寻你!
到时候咱俩好好喝一顿,叙叙旧!你可不准再推脱了!”
他看着顾安,那热情殷切的眼神。
顾安要是不答应的话。
他指定是不让顾安走了。
今天这场酒,必须喝!
顾安瞧着牛进达这副架势,深知这位老兄弟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性子执拗,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是此刻拒绝,牛进达真能干出把他拦在城门聊到下班然后直接绑去喝酒。
顾安笑着应承下来:“行!那我就在府上恭候进达兄大驾。”
“这才像话!”牛进达满意地笑了,拍了拍顾安的肩膀,“快回府歇著吧,等着我!”
告别了热情似火的牛进达,顾安出了朱雀门,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门楼和楼上那个依旧目送他的挺拔身影,心中暖流涌动。
这些战场上一同滚过刀山血海的老兄弟,情谊终究是不同的。
回到平康坊的定国公府,府中仆役见到顾安归来,恭敬行礼。
顾安挥挥手,示意他们自便。
看看天色,离晌午还有些时辰,牛进达下班还有一个多时辰。
闲来无事,顾安在府中踱步,忽然觉得筋骨有些发紧。
在洛阳八年,虽然是养伤去了,但顾安倒也没有松懈过练武。
只是练武不比从前勤勉,更多是活动筋骨。
如今回了长安,在接连见到昔日战友,那股沉淀在血液里的武人豪气又被勾了起来。
顾安信步走到后院。
定国公府的后院极为宽敞,特意留出了一片演武场,地面夯实平整,一旁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琳琅满目,皆是用上好的精铁打造。
这些兵刃都是顾安以前用过的。
昨日李世民在来过府上以后,便命人将顾安曾经使用过的兵器都给从宫里搬回了府上。
这些年这些兵器一直都被李二安排人精心保养著。
顾安的目光落在了一杆长枪之上。
这枪并非寻常制式,通体用百炼镔铁打造,枪杆粗如儿臂,弹性与韧性极佳,枪头长一尺八寸,呈梭形,开有深深的血槽,缨穗是暗红色的,不知浸染过多少敌人的鲜血。
这杆枪,伴随他南征北战,不知挑落过多少成名猛将,是真正饮血无数的凶器,名曰“龙髓”。
顾安走上前,伸手握住枪身。
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分量传来,一种久违的血脉相连般的熟悉感瞬间涌遍全身。
仿佛不是他握著枪,而是枪在呼应着他。
顾安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
“嗡!”
长枪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暗红色的枪缨如血浪般翻卷起来。
下一刻,顾安动了。
没有繁杂的起手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平刺。
但这一刺,快如闪电,疾若流星!
枪尖破空,竟发出尖锐的撕裂声,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要被洞穿!
紧接着。
顾安的身影在演武场中游走起来。
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不再是冰冷的铁器,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意志的具现!
点、刺、扎、挑、崩、扫、拨、缠
枪影重重,如梨花飘雪,又似蛟龙出海!
时而灵动轻巧,如灵蛇吐信,枪尖颤出点点寒星,笼罩周身。
时而刚猛暴烈,如泰山压顶。
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扫,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能将面前的一切都砸得粉碎!
一道道枪影划破空气,只留下模糊的残影。
在阳光映衬下,似有无数条银龙在顾安周身盘旋飞舞!
顾安的步伐稳健而迅捷,腾挪转移间,与枪势完美结合,整个人与枪仿佛融为一体,达到了人枪合一的境界。
虽然只是自个练武找找感觉,但那纵横捭阖的气势,凌厉无匹的杀意,仿佛又让人看到了当年那个在万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境,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杀神”身影!
八年未上战场,但这身浸透在骨子里,千锤百炼而成的武艺。
非但没有退步,反而因岁月的沉淀,心境的变迁,少了几分沙场的暴戾杀气,多了几分举重若轻,圆融自如的宗师气度。
每一招每一式,都无比的简洁高效,力发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