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茨发出一声嘶吼。
在生命最后关头,他将恐惧、愤怒和求生意志全灌注进这道吼声。
随后,他再次激活了“火神之息”雾化器,液态药剂在一秒之内汽化,灌入他的肺叶深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他颈部的血管暴涨,青筋从皮肤下面顶了出来,象是有什么活物在皮层底下蠕动。
双臂的肌肉虬结,剧烈收缩又膨胀,胸甲肩带被撑得发出阵阵断裂声。
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虹膜被充血的毛细血管染成了暗红色。
疼痛感再次远离了他。
被洞穿的左肩、擦伤的四肢、过度使用爆破锤导致的肌腱撕裂一一这些信号统统被截断了。一种滚烫的力量感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把这条船从中间掰成两截。
罗夏看着弗里茨的变化,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他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但效果是肉眼可见的一一壮汉原本就粗壮得离谱的肌肉群在几秒之内又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泛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十有八九是某种短时间内强行拔高身体素质的东西。燃素兴奋剂、强化药剂、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二级猎手的身体素质本来就远超他们这帮见习。现在这个疯子又给自己灌了一剂不知道什么东西,短时间内输出会暴涨到一个让人绝望的地步。
问题在于,“短时间”对他们来说太长了。
也许一秒钟,就够这头公牛冲过来把他们凿成碎片。
然后他动了。
弗里茨的起步没有任何预兆。一秒前他还钉在原地,下一秒那具庞大的身躯就展现出与那副壮硕身材不相称的灵活,朝罗兰冲了过来。
罗夏几乎在同一时间开火了。
“双子星”的枪口在对方激活的瞬间就跟了上去。两发霰弹拖着白烟朝壮汉的胸口扫过去,铅珠在空中撕开一张致密的网。
可壮汉竞然用了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躲了过去。
他双腿一蹬,身体猛地后倾,整个人利剑般贴着甲板滑了过来。铅珠群从他头顶两拳的位置掠过。滑铲冲势将尽,壮汉双手撑地弹起,脚下不停,直接撞进了罗兰身前。
“碎颅者”从斜下方扫过来,锤头拖着一道尾焰,以弧线轨迹抽向塔盾的左侧。
罗兰来不及调整角度,只能硬接。
盾面承受冲击的瞬间,液压管网发出尖锐嘶鸣,蓄压罐的泄压阀猛地弹开,蒸汽从侧面喷了出来。罗兰整个人被推得朝右滑了半步,卡修斯在后面推了一下才没让他仰倒。
钝击过后,他感觉到从虎口到整个右臂都是一阵剧烈酸麻。
壮汉没有给他喘息的馀地。第一锤的动作还没结束,壮汉就利用反作用力将锤头甩了个半圆,从另一个方向砸了下来。
第二锤。
罗兰咬牙再扛。泄压阀再次弹开,这回连蓄压罐本体都发出了过载的呻吟。盾牌内侧的皮革束带勒进了他的前臂,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震。
“杰克!”罗夏在后面喊了一声。
杰克已经拽出了怀表。
他将精神力灌注进去,那枚黄铜怀表发出了微弱的嗡鸣,秒针开始与他的心跳同步。杰克对着壮汉的正脸,尝试将意念传导进去。
没有任何反应。
那双眼球里布满了血丝,虹膜被染得暗红,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翻涌着的只有涌动的杀意。杰克加大输出,太阳穴跳了几下,然后他感到自己撞上了一堵墙一一这家伙的脑袋里装满了激素和原始冲动。
没有意识可以抓取,没有认知可以扭曲。脑子里只剩下“杀”和“动”两个字在打转。
对这种退化回灵长类表亲的东西,催眠术没有意义。
“队长,没用!”杰克收起怀表,退后两步,“他脑子里跟开了锅一样,精神干扰对这种状态不起作用。”
第三锤在这句话落地的同时砸了下来。
这一次是正面。
锤头的排气孔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一燃素底火在锤面撞上塔盾的瞬间引爆,定向冲击波裹着灼热的气浪从接触面上炸开。
罗兰整个人被掀飞了半米。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身后通风渠道上,盾面的焊缝隐隐开裂,蓄压罐发出了危险的嘶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虎口,皮肉绽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三锤。
三锤就把罗兰打到了临界点。
“c计划!”罗夏高声吼出。
罗兰听见了。杰克和卡修斯同时动了一一杰克从侧翼伸手扣住罗兰肩甲的背带往后拽,卡修斯顶着他的后腰推了一把。罗兰咬着牙,连人带盾朝后撤了三大步,让出了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