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窗子,在地毯上投下规整的菱形光斑。
头疼
恶心
口渴
罗夏从宿醉的不适中苏醒。
眼皮干涩、沉重,他不打算睁开。
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任由身体陷进柔软干燥的床垫里,天然棉麻被单细腻地摩挲着皮肤,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熏衣草皂香。一切都舒适得让人想再睡个回笼觉
等等。
罗夏混沌的大脑突然反应过来。
我在哪?
上一段记忆还停留在和冬棺的兄弟们围成一圈跳哥萨克舞
微凉的空气触碰到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他猛然惊觉一一我衣服呢?
昨晚喝断片儿!?
我靠,我不会是搓???
无数个猜想闪过脑海,他小心地睁开双眼,窥视周围。
入眼是华丽的天鹅绒床幔,视线再往上,是天花板上简约但考究的雕花。厚实的天鹅绒窗帘与紧闭的黄铜窗棂将初夏清晨的微凉彻底挡在室外。
这显然不是什么军人宿舍。
继续扫视,目光在宽大的双人床上转了一圈一一没有别人。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重新瘫软在熏衣草的香气里。
不过,在庆幸自己没有酒后乱性惹上什么麻烦的同时,他的心底不知为何,竟也悄悄泛起了一丝失望。经过这一惊吓,他也睡不着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昨晚的伏特加还在胃里翻腾,带来阵阵灼烧感。
赤脚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他走向盥洗室简单洗漱了一番。
白厅客房的舒适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里闻不到东区那种刺鼻的煤烟味,听不到老厂区日夜不休的锻锤敲击,空气里只有熏香的馀味。盥洗台边缘镶崁着打磨光滑的瓷砖,旁边摆放着装在玻璃瓶里的植物精油。这种纯粹的天然提取物,在底层劳工眼里是足以换取一个月口粮的奢侈品。
罗夏擦干脸,走出盥洗室看到了脚凳上叠放着一套崭新的军装。圣火勋章和燔祭勋章并排搁在衣领旁,他将两枚勋章都放入外套内兜,然后一件件将军装穿上。
收拾妥当,他走到落地窗前。
新圣彼得堡的壮丽画卷在他眼前展开。这座创建在海拔千米之巅的钢铁巨兽,正迎着朝阳苏醒。视线下方,笔直的立交齿轮轨道网络纵横交错,蒸汽电单车拖拽着满载煤炭与原矿的车厢,在徒峭的山体间穿梭,喷吐出大团蒸汽。远处传来汽笛长鸣,被山谷折叠成低沉回响,象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脉搏。更远处的东区与老厂区,密集的烟囱林立,灰黑色的烟雾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层并不太高的穹顶。蓝河区的排污渠里,富含高能残渣的废水泛着荧光蓝线,向下奔流。
他回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在地下室里,因为一个鼠头罐头差点吐出来。而现在,他站在白厅的客房里,享受着甚至比肩前世的舒适生活。
从鼠头罐头到熏衣草被单,这中间隔着的不只是几层楼。
这种巨大的差距让他有些疑惑。
高层生活优渥,有干净水源、天然食物、温暖居所。
底层的劳工却只能吃合成淀粉、蚁虫罐头,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这仅仅是因为资源匮乏吗?
还是圣联的金徽、银徽们,主动塑造的结果?目的又是什么呢?
罗夏摸了摸下巴。可能性太多,善意的、恶意的,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
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罗夏推开房门,一名白厅侍者站在外面,通知他前往地下二层会议室。走廊铺着深红色的长条地毯,脚步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墙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盏煤气壁灯,火苗被调到最低,只勉强勾勒出信道的轮廓。
罗夏推门走入,第四组的其他成员都已经到了。
几个人散坐在会议桌旁,神态轻松,有人打着哈欠,有人低声交谈着昨夜酒宴上的趣闻。
米哈伊尔大步走入会议室。他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机械义肢砸在桌面上。老兵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精神却异常亢奋,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的样子。
他目光扫过众人,清了清嗓子。
“关于摇篮计划的奖励,上面批下来了。”
米哈伊尔从怀里掏出几份文档,扔在桌面上。
“首先,是你们的燔祭勋章。”
他敲了敲桌面,神色严肃。
“它不仅仅是一种荣誉,更是圣械庭对我们的一一关爱。”
“关爱?”众人惊奇。
“对,关爱。它内部存储着一个护盾术,会在你们遭受致命打击时自动激活,效果跟卡修斯做的差不多,但比他干得还要好一一至少相当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