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的笔记,那套不完整的“沟通地窍”仪式……或许,现在就是使用它的时候,虽然材料不全,环境恶劣,目的也不再是温和的“沟通”。
他要做的,不是去“加固”或“开启”那古老的束缚(契锁),那远非他现在能力所及。他要尝试的,是在玉璧内核因外部冲击和自身不稳而“外壳”最脆弱、内部规则最“活跃”也最“痛苦”的瞬间,用自己的“守心”之念和无字古书作为“契印”,进行一次极其短暂、极其强烈的“共鸣冲击”,目的不是夺取或破坏,而是向玉璧内核传递一个清淅的、强烈的“稳定”与“抗拒掠夺”的意念,同时尝试“读取”其内核在应激状态下可能释放出的、关于“束缚”、“流向”或“关联”的关键信息碎片!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精神赌博。一旦失败,他的意识可能被玉璧内核的痛苦和混乱反冲重创,甚至被其他三方捕捉到。即使成功,也可能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但他别无选择。
宁默从藏身处悄然滑下,借助岩石和狂乱规则场的边缘扰动作为掩护,朝着沸腾潭水的上风方向、一处被溅起的浑浊水花和蒸汽笼罩的乱石滩移动。这里距离潭心稍远,但视角相对隐蔽,且处于“馆”的压制力量和狩猎者疯狂攻击局域的夹缝中,暂时形成了一个相对“安静”的死角。
他迅速布置了一个极简的临时仪式场:用碎石摆出一个像征水属和稳定的简陋符号(依据笔记),将自配的简化凝神露水洒在符号中心,又撒上那点可怜的、用普通玉石研磨的替代粉末。最后,他将那截深褐色木心置于符号之上,双手轻轻复盖其上。
他闭上眼睛,无视周围震耳欲聋的规则轰鸣、狩猎者的咆哮、以及潭水沸腾的怪响。他将全部心神沉入“锚点”,调动起最纯粹的“守心”之念——守护这座城市平凡运转的意志,对抗“锈蚀”与混乱的决心。同时,无字古书的虚影在意海中浮现,散发出一股温和而坚定的调和之力,包裹住他的意念内核。
他不再试图温和地“沟通”,而是将这股混合了坚定意志与古书调和之力的意念,如同蓄势待发的利箭,瞄准了潭底那剧烈闪铄、裂痕遍布的玉璧内核。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下一次狩猎者的狂暴攻击与“馆”的压制力量发生剧烈碰撞,等待“收集者”的触须再次试图钻入裂缝,等待玉璧内核因此产生最剧烈波动、裂痕仿佛扩大到极限的瞬间!
来了!
狩猎者发出一声撕裂般的痛嚎,一道狂暴的规则冲击狠狠撞在“馆”联手布下的无形屏障上,激起刺目的规则火花!几乎同时,两道“收集者”的阴影触须如同毒蛇般刁钻地钻过屏障的瞬间涟漪,猛地扎向潭底玉璧内核的一条最大裂痕!
玉璧内核的光芒骤然收缩,然后爆发出近乎刺眼的强光,整个地窍规则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束缚的“壳”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就是现在!
宁默猛地睁开眼睛,眸中仿佛有冰冷的火焰燃烧。他将全部凝聚的意念,混合着无字古书的一丝本源气息,以“破妄锥”的凝练方式,但注入完全不同的“稳定”与“守护”意图,顺着木心与地脉流向的那一丝微弱联系,如同穿越风暴的精准投枪,狠狠“刺”向那光芒爆发、裂痕最大的内核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尖锐到极致的规则颤音!整个沸腾的深渊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百分之一秒!
宁默“看”到,自己的意念之“箭”并非硬撼玉璧内核,而是在触及那最大裂痕的瞬间,如同最柔和也最坚韧的水流,顺着裂痕“渗入”了内核内部那痛苦、混乱、即将爆发的规则乱流之中!
一幅幅破碎、混乱、但又蕴含着巨大信息的画面和感受,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他的意识:
信息洪流冲击得宁默几乎魂飞魄散!但他死死守住“守心”之念和无字古书的调和内核,在传递出强烈的“稳定”、“抗拒”意念的同时,也终于捕捉到了玉璧内核深处,那属于“水之契印”的最内核、最本源的一道规则符文!虽然只是残缺的一角,但蕴含着至纯的“调和”、“润泽”、“承载”之意!
也就在他“读取”到这道符文碎片的瞬间,他之前注入的“稳定”与“守护”意念,似乎与玉璧内核深处残存的、维持契印的本能产生了短暂的共鸣!玉璧内核那即将彻底爆发的光芒猛地一滞,表面的裂痕虽然没有愈合,但崩碎的趋势被极其勉强地延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吼——!”狩猎者的咆哮声陡然变调,不再是纯粹的狂怒,而是夹杂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和……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被唤醒的清明?它疯狂攻击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嗤——!”那两道扎入裂痕的“收集者”触须,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缩回,阴影般的规则流一阵紊乱,发出尖锐的、仿佛无数人倒吸凉气的精神噪音。
“恩?”外围,“馆”的压制力量中,传来一个冰冷的、带着明显惊讶和警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