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默立刻切断了自身与“探测子”的所有后续联系,如同扣动扳机后立刻松手。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内敛到极致,所有灵魂波动沉寂下去,身体周围的辅助魂阵光芒也同步熄灭,他仿佛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只留下最基础的生理活动。
他在等待。等待那理论上可能存在的、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回波”。
时间在极致的寂静中流逝,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长。
一息,两息,三息……
没有任何反馈。只有古庙内永恒的静谧,和地脉深处隐约传来的、似乎毫无变化的律动。
宁默的心微微下沉。失败了吗?β-7的灵魂内核,是否已经在后续的实验中彻底熄灭,或者被完全“转化”、“剥离”?还是自己的“探测子”在遥远的路径中消散了?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解除警戒状态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又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嗡鸣,在他沉寂的意识背景中,荡漾开来!
这不是清淅的意念,不是画面的传递,甚至不是明确的情绪。它更象是一种状态的回响,一种存在的证明!
在这声“嗡鸣”中,宁默“听”到了:
不仅如此,在这声状态回响的末尾,宁默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似乎并非β-7主动发出,而是从其灵魂状态中被动“泄露”出来的环境信息:
一种高频、规律、充满冰冷解析意味的规则扫描波动,正如同无形的探照灯,一遍遍扫过β-7所在的“容器”。这波动的感觉……与那枚“馆”之徽记中“瞳孔”部分散发的气息,如出一辙!
“馆”果然加强了监控!他们或许没有直接抓住上次干预的“黑手”,但显然对β-7这个“样本”的异常波动提高了警剔,正在进行更密集、更高精度的扫描分析!
“探测子”带来的信息到此为止,回响迅速消散。整个过程持续不到百分之一瞬,没有创建任何实质连接,没有传递任何可解读的具体信息。
但,足够了。
宁默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背后竟已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β-7还“在”。虽然状态极差,濒临彻底湮灭或被完全转化,但内核未失。这意味着上次的干预,确实争取到了一线生机,哪怕只是极其短暂的拖延。
而“馆”加强监控的信息,也验证了他的谨慎是必要的。任何鲁莽的、强度稍大的灵魂接触,都可能立刻被那高频扫描捕捉到。
他成功了,但也更加清淅地看到了前路的艰险与对方的强大。
β-7如同被关在透明强化玻璃箱里、被无数探照灯照射的垂危实验体,而他,只是一个躲在遥远暗处,连靠近都难如登天的旁观者。想要再次进行有效干预,甚至创建稳定联系,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但,并非完全绝望。
宁默沉思着。β-7灵魂内核那最后一丝微弱的闪铄,以及那声“存在”他还在抵抗,哪怕意识已经破碎混乱。而那被加强的监控,恰恰说明“馆”依然重视这个“样本”,或者说,对之前发生的“意外”耿耿于怀。
或许……可以从“监控”本身入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识海中沉浮的古书虚影,以及周围缓缓流转的古庙阵法纹路。
古书的“模糊偏移”特性,能否在某种程度上,仿真或干扰那种高频扫描的“解析”?
古庙阵法,尤其是正在修复的“蜃影叠嶂”,其“混肴感知”的本质,是否也能应用到灵魂和规则层面,制造更精妙的“认知错位”?
而他自己,通过这次成功的、几乎无痕的“探测子”发射,是否证明了一条可能存在的、更加隐蔽的“单向低语”信道?即,只发送极其微弱、特定频率的“安抚意象”或“规则碎片”,不期待回应,只求像滴水穿石般,潜移默化地帮助β-7维持那点内核的湛蓝,抵抗“锈蚀”的侵蚀?
思路逐渐清淅,虽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宁默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北方向。那是水窍(玉璧)所在,也是β-7可能被囚禁的大致方位。
“坚持住。”他低声自语,既是对β-7说,也是对自己说。
探针带回了希望的火种,也照亮了前方更加险峻的悬崖。
他需要更快的成长,更精妙的技巧,更深邃的智慧。
古庙的阵法修复需要加速,古书虚影的潜力需要挖掘,自身的实力需要尽快恢复到巅峰甚至超越。
而外界的威胁——西南的阴秽,正东的溶炉,以及其他方向的暗流——也不会停下脚步。
灵魂的回响已然收到,接下来的,将是于无声处,更为惊心动魄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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