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等人赶到云笈观之后,正是夜深时分。
但观主一听说来人是张宗禹的师侄,又听说有黄飞鸿同行,当即从床上爬了起来,以极大热情招待了他们。
“其实,贫道早就得到了禹帅的书信,就等着张道长前来,却没想到,您竟然在佛山做下这等大事。”观主感慨一声,肃然起敬。
“贫道可以连夜为你们安排船只,天一亮就出发。”
“渔民们都可信吗?”严振东皱起眉毛,他到底是久经人世风霜了,不禁想得更深一层。
观主微微一笑:“贫道这些善信,很多都是佛山本地的江湖人士,只是因为不愿意给雷家交数,被雷一笑害得家破人亡,才流落至此。
“如果他们知道,你们杀了雷一笑,不要说是开船送你们走,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他这么一说,严振东就懂了,不再疑惑。
张扬冷笑一声,“这雷一笑,还真他娘的恶贯满盈,可惜,老子没能亲手弄死他。”
黄飞鸿闻言,看了眼庙中立着的三清圣象,连忙道:“道长、道长,这里是道观,慎言呐。”
“张道长没说错,雷一笑本来就是个狗娘养的,杀了他,那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孰料,观主听到这污言秽语,非但不恼,反倒是哈哈大笑。
他又看向张扬,“禹帅这几天,也寄来一封信,要我交由道长亲启,那封信就在屋内,道长请便吧。”
观主话刚说完,便大步走出道观,下去吩咐徒弟,以及周边的信徒,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尽现曾经身为捻军中人的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
“没想到,你们两位竟然是捻军中人。”黄飞鸿看着观主的背影,不禁一叹:“窥一斑而知全豹,无怪乎禹帅当年能闹出这么大的声势,他老人家手下的人,的确是不同凡响。”
张扬只一笑置之,走到堂屋,发力一震,气贯周身,周身秽物便抖飞出去,肌肤光洁如新,简单梳洗一番,重新换上一身灰布道袍,又成了个唇红齿白、卖相极佳的少年道人。
他刚一出来,就见到严振东抱着一坛子酒,大声嚷嚷:“老黄啊老黄,你是不是不给俺面子?按照咱们捻军的老规矩,既然打了胜仗,就一定要喝酒!”
黄飞鸿满脸苦笑,严振东见他要推辞,又嚷嚷道:“别说你不喝酒,俺都看见了,你刚才明明都喝了,还打得一手好醉拳!”
提起这件事,黄飞鸿当即面皮涨红,矢口否认道:“那是铁猴子干的,与我无关。”
两人周围,还围了一群弟子,其馀那些女眷则是在十三姨的带领下,在道观另一面梳洗。
听到这话,林世荣首先忍不住,第一个笑出声。
“阿荣……”黄飞鸿转过头,直视林世荣,平静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林世荣呃了一声,反应过来,背心渗出冷汗,讷讷不敢言。
就在这个时候,张扬走了出来。
严振东看见他,眼前一亮,连忙道:“来来来,你也来说他两句。”
“老严,我又不是你们山东人,可不兴这一套。”张扬哑然失笑,看向黄飞鸿,话锋又是一转,“不过黄师傅,只怕咱们今夜过后,就要分别了,这一顿酒既是庆功,又是送别,不妨给个面子?”
“哦?道长不跟我们一起走?”黄飞鸿这些年,送了不少黑旗军的伤兵,以及一些义军后裔到香港,这一次,也是准备将宝芝林搬到香港。
“香港这个地方,太逼仄了,做不成什么大事,不适合我这种人。”张扬摇头,扬起手中的信缄,“下一站,我准备往东北走一遭。”
黄飞鸿听到这里,似乎想起什么,讶然道:“难不成,你也是听说了错剑山堂堂主白复国,与一刀会会长汪靖国的刀剑之争,准备去凑热闹?”
错剑堂堂主白复国,号称关外第一剑,剑法登峰造极,呼吸练气别具一格,以剑带身,杀人如刈草,乃东北第一实战高手。
汪靖国本是白复国的师弟,当年两人争夺掌门大位,汪靖国落败,便折剑退出错剑堂,远赴东洋求学,尽得日本剑道精髓,博采众长,刀法凶险凌厉。
这一战,注定是龙争虎斗。
“的确与这件事有关。”张扬先是点头,又摇头道:“不过,我倒不是为了凑热闹,白堂主请了我师兄宋唯一观礼压阵,我是去帮他撑场子。”
他看向黄飞鸿,又有些好奇,“这关外武林的事儿,黄师傅竟然也关注?”
“白复国白堂主,曾经为了妻子白素素南下求医,到过宝芝林。”黄飞鸿想起那个落拓身影,面容中多了一些感慨,叹息道:“白堂主乃世之君子,颇有古风侠气,更用情至深,令我深感佩服。”
黄飞鸿说到此处,又是一叹:“不过,错剑堂与一刀会之争,虽然看似是兄弟阋墙的武林争端,但如果不是有日本人的推手,也决计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张扬明白这其中的纠葛。
日本人自从打赢甲午海战,签订《马关条约》后,野心已空前膨胀。
他们为了将争夺东北,将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