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秋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参加初中运动会时的场景。
那年十三,无畏又无知,不知好歹的报了四百米。
毫无悬念的在预赛中斩获第六名的好成绩,括弧,小组共八人参赛,括弧完了。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和当初站在四百米赛场的起点一样。
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快,四肢僵硬。
不同的是,那年是因为没做好准备。
而现在,是这具身体已经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
就在他准备决一死战时,对方竟然挥挥手,就那么转身走了。
什么情况?
扭头一看,原来白苗正站在餐厅门口,抬手放在额头上打量。
他放下手,大喇喇往前面一指,努嘴道:“认识?”
倪秋不知道他指的是那个可疑的家伙还是灰猫奶牛。
所以对方走之前挥手,是在假装和自己认识,来迷惑白苗?
真是个狡诈阴险的家伙。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查看一下奶牛的情况。
倪秋小跑过去,奶牛那个蠢货竟然护着一块火腿肠,炸开尾巴冲他哈气。
真是个贪吃不要命的蠢猫。
倪秋举起爪子,对着奶牛的脑门狠狠地抽下去。
“嘭”一声过后,奶牛的眼神清澈了,发出了粘人的“喵”声。
没救了。
倪秋将火腿肠碎屑踩在脚下,仔细嗅了嗅,可惜没发现出什么异常。
再看奶牛,已经躺下,翻出肚皮伸出爪子扭着身子去捞倪秋的尾巴。
还有心思玩,没有一点中毒迹象。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又不是演电影。
即便是剧毒物质进入身体,经由循环代谢也需要一段时间。
这个过程通常几秒到几分钟,甚至数小时。
换位思考,如果倪秋是那个可疑的家伙,也会选择一个生效缓慢一点的毒药。
否则自己刚投喂的宠物马上就死了,岂不是不打自招?
也就是说,奶牛现在的处境依旧危险。
想到这,倪秋狠狠瞪了奶牛一眼,转头往餐厅里跑。
白苗莫明其妙,不知道黑猫今天为什么如此反常。
倪秋进了餐厅,窜上吧台。
吧台里有一台座机,供叫外卖的顾客点餐用。
倪秋记得猫牌上的手机号,捞起话筒,拨号。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有多炸裂。
不管是吃着小班套餐的三个熊孩子,还是角落里几个零星的客人,甚至服务员小康,都是同一副见鬼的表情。
拨完号,倪秋烦躁的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话筒里传来宁爸的声音。
“你好,哪位?”
“泥球?”宁爸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他听出倪秋现在的情绪不对,压着嗓子追问:“你现在在哪,谁在你身边?”
倪秋又嗷呜了一声,把话筒拨向白苗。
白苗捡起话筒。
“宁哥,我是小白。”
“等等,我这边在开会,我先出去。”
过了几秒,一声门响过后,宁爸的声音更清楚了。
“小白,发生什么事?”
“宁哥,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干。”白苗也特委屈,不知道这只猫在发什么疯,而且还会自己打电话给他猫爹告状。
宁爸的声音很冷静,继续问道:“今天泥球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没有?”
“反常的举动?”白苗呢喃一声,自言自语道:“九点多的时候,我约的摄影师过来拍了几组照片,他挺配合。刚才,我在后厨帮忙,小康进来告诉我,说猫跑了。”
顿住一下,白苗补充道:“宁哥,我可没骂他,更没打他,他自己跑的。”
宁爸追问:“等等,泥球跑出去都做了什么?”
白苗回忆着,把自己追出去之后见到的如实对着宁爸叙述一遍。
倪秋见白苗没说到点上,急得挥舞着爪子对着话筒继续嗷呜。
安静持续了三四秒,话筒里传来宁爸的声音。
“好的,泥球,我都知道了。”
听到宁爸的安慰,倪秋蹲坐下来,不再对着话筒嗷呜了。
“这”白苗看看话筒,再看看平静的黑猫,什么就“好了,我都知道了”。
敢情你俩一个是蝙蝠侠,一个是谜语人,就我一个是小丑呗!
为啥他什么都没听出来?
到底是谁的问题?
还是说,整个世界瞒着他偷偷进化了。
“宁哥,有我能帮忙的么?”
宁爸说:“有。”
白苗神情一凛,立正站好:“宁哥你说。”
“把电话给泥球。”
“”
白苗撇撇嘴,把话筒放到倪秋身前,“你爹要跟你说话。”
“泥球?”
宁爸的语气软了下来。
“学校里出了点事,我这边有个会,暂时走不开,我给妈妈打电话让她过去接你。在这之前,你不许再出去,哪怕是再见到那个人也不行,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