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一个人,他叫孟澜,应与你年岁相仿,待我极好,我亦唤他一声阿兄。”
“可我如今,弄丢他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最后双手铺平,叩首,“愿你福寿安康,拨云见日。”
——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如今各处战乱,百姓漂泊,节度使到任后,即刻下令紧闭城门,重造户籍。
次日一早,便有官员找上门来。
此人自称沙洲司户参军沈奉,身后跟着属下孙筹,问起孟泠情况。
“我名唤孟泠,子皿孟,水令泠,自伊州来,往凉州去,奈何与阿兄于城门口失散。”她倒了两杯水递过去,哑声道,“我在这里,等我的阿兄。”
沈奉接过杯盏,示意身后的孙筹动笔记录,又道,“眼下进出不通,待城内安顿妥当,自会再开城门。”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顿了顿,“你不如先在城中住下,等令兄回来,让他去衙门登记即可。”
这倒是提醒她了。登记户籍非一时半会能完成,她虽有玉瓷娘子给的钱傍身,可一直住在客栈总不是办法,便向二人打听起了赁屋之处。
孙筹道,“出了客栈朝前走约莫四里,至城北平仁巷,即可寻得庄宅牙人。”
后沈奉又捡了些要紧的问,不消半个时辰便结束了。
日光愈烈,孙筹随沈奉走出客栈,一路絮絮叨叨。
“瞧孟娘子脸上脖子上新伤叠旧伤,想必过得不容易。”
“不过,伊州人肌肤生来粗糙,且油光发亮,孟娘子却不像……反倒像是从长安来的,与您一样。”
沈奉脚步稍顿,后恢复如常,漫不经心提醒他,“少说话,多做事。”
他却嘴碎,还在没完没了地说,末了一问,“属下瞧她不易,咱们可要帮一把?”
“城里少说也有几百流民,你能一个个帮忙?”
说罢,快步离去,独留孙筹原地挠头,暗道参军不解风情,他分明说的是孟娘子,怎的牵扯旁人了?
片刻后,抬脚跟了上去。
孟泠远远目送二人离去,登时松了口气。方坐下,忽然想起什么,匆匆忙忙在包裹里翻找,好一会儿才找着那朵木雕海棠。
犹记得那夜所言,只消每日摘一片花瓣,空余花蒂时,他便会回来。
她捧着缺了一瓣的海棠贴在心口,站在窗边念念祈求。
一抬眼,正巧有一清瘦身影行过长街,她几乎须臾不等,拔腿追了出去。
“阿兄!”
她朝那背影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