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有人追上来。
“娘子!娘子留步!”
她回头,见是个十来岁的少年,穿着半旧的青布短褐,正是方才在老郎中身边递药的弟子。
“娘子,师父说了,这包药您收着。”少年抹了把汗,递过来一个黄纸包,“师父说,您家里那位,若实在不见退热,就换这个方子试试,只是……”
他顿了顿,又补充,“这方子药性烈得很,服下两个时辰内,人兴许会神志不清,娘子务必守在跟前,寸步不离,等那阵劲儿过去了,烧便退了,日后再好生补益就是。”
她攥着纸包的手不由收紧了些,将纸包小心翼翼收进袖中,道了谢。
回到家,屋里静悄悄的。
至晚膳时,她用昨日剩下的半块肉又熬了碗肉丝粥,吹了又吹,端到床边。
他约莫是昏沉中闻到了米香,嘴唇微微动了动,她便一点点地喂,小半碗粥喂了大半个时辰。她拿帕子替他擦了嘴角,将他放平,掖好被角,这才去收拾碗筷。
收拾罢,又习惯性地去探他的额头。手背刚贴上他的皮肤,眉顿皱起。
这样烫,似从骨头缝里烧出来。油灯下,他的脸已染得绯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孟泠咬着嘴唇站了片刻,手伸到高几上,摸到了老郎中送的那包药。她攥着纸包,指节捏得发白,终一跺脚,转身去了厨房。
药罐子架在火上烧了近一个时辰,她端着碗回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一只手托起他的后颈,一只手将碗沿凑到他唇边。
她轻声哄着,见他迷迷糊糊,一点点灌下去,最后碗底朝天,也喝了个干净。
两个时辰,并无甚动静。
正当她要松口气时,他忽然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
她一愣。
那双眼睛似蒙了一层水雾,静静看着她,不眨眼,不说话,也不动,如一潭死水。
她被看得心里发毛,轻声唤了一句,“阿兄?”
他没应。
她又唤了一声,他还是没应,但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不曾移开分毫。
她凑近了些,拿袖角去揩他鬓角的汗。
此时,他却开了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难受,很难受……”
正要答话,却见他抬手扯住自己衣领,用力往两边一拽,里衣的系带被他扯松了,领口大敞,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透红的的皮肤,透着一层薄汗,在油灯下泛着光。
她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按他的手,“阿兄,你做什么……”
她不敢看,偏过头去,可那只手还在动,她又不能不制止,只好闭着眼睛去抓他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阿兄,别脱了,你病着呢——”
他通身滚烫,此刻触及她掌心兴许似浸入凉水,顷刻间,他的手反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叫人心慌。
她回过头,正对上那双水雾蒙蒙的眼睛,随即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引到自己的脖颈上。手贴上他滚烫的颈侧时,能清楚地感受到皮肤下血脉的搏动,又急又快。
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下一刻,大手攀上来,直至她肩上。他借力坐起了身,手迅速滑上她后颈,那手掌滚烫干燥,贴在她颈后那片薄薄的皮肤上。
用力将她的头往下拉。
孟泠浑身一僵,倏尔感觉到他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滚烫的面颊贴着她颈侧的皮肤,鼻尖蹭着锁骨,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耳垂。他呼吸又热又急,扑在她颈间,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像是一只循着暖源的兽,在她颈间慢慢地、贪婪地磨蹭着。
她整个人都软了,声音细细的,带着明显的颤抖,“阿兄……阿兄,你别这样……”
可话还未尽,尽数被堵了回去。
唇上一片滚烫,她脑子里嗡地一声。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浓烈而蛮横地注视着,没有章法,唯有掠夺。
恨不得将她拆吞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