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川阳在耳边叽叽喳喳地问他青瑶妹妹还有什么喜欢的吗?
容雪杉没作答,他从来没觉得曹川阳这样聒噪过,自己这个好友,难不成是想做他的妹夫?
青瑶想要成亲,而曹川阳又恰好喜欢她,若是促成他们二人,便不用担心青瑶日日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了。
还是觉得不舒服,自己是不是夜里雕玉佩太辛苦,心肌劳损了。
曹川阳控诉他不肯说出青瑶的喜好,用手不停地捶打胸口,痛心疾首道;“你这人!一点都没有青瑶可爱!那么古板的哥哥,居然有那么可爱的妹妹,简直天理不公啊!”
当然不公,若要将公平,岂非家家户户都能有个青瑶,她是自己救下的,成为自己的妹妹不是理所应当吗?
“明天说不准天气凉快些,我等着和青瑶一块去钓鱼,啊,我待会和她讲一声,明天还是老地方见。”
他和青瑶相处,虽说有曹老伯在,但容雪杉还是感觉心里不太舒服。
不能在夜里雕玉佩了,他要早些睡。
两人说话间,容雪杉推开堂屋门,往常黑漆漆的屋子里,因为有人而亮起了烛光,驱散了黑暗,教漫长的夜有光可依。
只是瞧了一眼,他瞬间关上屋门,继而转过身去,挺阔的背脊抵住木门,扳过曹川阳的肩膀往外走去。
曹川阳被他一惊一乍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他还没和青瑶约定明天见面的事情,自是不愿离开,却被推着往外走,满脸疑惑,张嘴高呼,“哎哎哎,我还没见到青瑶妹妹呢,别急着赶我啊——”
话说到一半,被容雪杉打断,“嘘,青瑶睡下了,别吵醒她,有事明天再说。”
曹川阳心生疑窦,睡觉的时辰还早,怎么这会便歇下了,但他打心底喜欢青瑶,不愿扰心上人好梦,急忙压低了声音,生怕吵到屋内的人。
“既然青瑶妹妹睡下了,那我也不多留,容兄替我把这个交给她就是。”
他把那袋芙蓉糕递给容雪杉,拍拍袖子笑说,不用远送了,自顾自走出容家小院,路过巷口的槐树时,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事。
提起手中那壶母亲唤他去打的酱油,看了好一会,摇摇头叹自己多心了,便踏着月影,脚步松快地离开了。
这厢容雪杉又进到堂屋里,轻手轻脚地将带来的芙蓉糕放下,离曹川阳那袋稍远些。
屋中点着烛火,一室静谧。
桌上摆着膳食,两三碟,只是没了热气,不知等待了多久。右边摆着一碗米饭,想来青瑶已经吃过,这是特地为他留的。
少女趴在桌子上,玉雪似的小脸枕进臂弯里,卷翘的睫羽轻颤,睡得极不安稳。
发髻半扎披肩,发间两支流苏钗,垂落鬓边,坠的珍珠莹白,愈发显得秀发乌黑。
今日倒是束了发,没再披散着。
耳垂也坠了珠子,遮挡住底下的皮肤。
容雪杉浅叹一声,本想像之前那般,抱她回屋睡的,手还没触到她的肩,脑海中便浮现出前日之景来。
他抱起熟睡的少女,掌心贴着脊背穿过她腋下,箍住纤细的腰肢,手掌托起她膝弯,紧实的小臂隔着布料切合在髀与胫之间,指节牢牢控住膝盖,少女修长的手臂揽住他肩头,额头靠在他颈间,怕掉下去似的,双手将他的脖颈圈得更紧,人也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
两具年轻气盛的身体紧贴在一处,这样的密不可分。
他能感觉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直跳,隔着衣服布料,清晰传入耳中。
“噗通、噗通—”
容雪杉又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太响了,不能吵醒她。
他往后退两步,却忘了将手臂收回来,蓦地打到了她的肩膀,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淮青瑶装作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看见容雪杉,第一时间露出个笑脸来,说:“你回来啦?”
然后笑脸一点一点垮下去,杏眼眨了两下,硬挤出点泪花,期期艾艾地哭诉,“好些日子没见面,我好想你。郎君这些日子都在外头做什么,是很重要的事吗,要忙那么久?”
容雪杉尽量忽视前半句话,只挑后半句话回答,“家里只有一个柜子,有些不方便,你们姑娘家还要用梳妆柜,我想着反正都是要用的,便一起顺手做了,所以这两天才忙得没回来。”
他将自己买来的那袋芙蓉糕放在淮青瑶面前,又说:“不是故意躲你的。”
淮青瑶打开油纸,惊喜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她明明没有和容雪杉说过。
“难道是因为你自己喜欢吃?”淮青瑶猜测道。
不是,是我想同你道歉。
话出了口,却变成一句短促的“嗯。”
“那快坐下,一起吃吧,你买了好多,我一个人可吃不完。”
两人对坐在烛火下,容雪杉吃完了菜,又硬是吃了几块芙蓉糕下肚,才算结束了今天的这顿晚餐。
走出堂屋,淮青瑶不禁有些失落,她猜错了,那天晚上难不成真是自己走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