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大雾一眼也望不到头,头顶脚下俱是一片白色,辨不清方向。宋珮兰后退了两步,撞进一个冰冷的怀里,心跳霎时稳住了。
“你去问他,”莲娘轻轻托了一把他的腰,“越是埋在心底的事,他的回答就越模糊。”
她话音刚落,眼前雾气中隐约走来一人,神情呆滞,举止僵硬,正是布政使裴文。
宋珮兰上前一步,伸手在裴文眼前晃了晃,啧啧称奇,试探着开口:“你是何人?”
裴文语调平直地回答:“临川裴氏次子,琼矶布政使裴文。”
这确是实话,就连籍贯也一并答了。宋珮兰紧接着问他:“私加盐税一事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可是这次裴文面容扭曲起来,张着口半天也发不出一个字,宋珮兰求助地看着莲娘,只见她抬手,大开大合地挥袖,几颗雨滴从天而降。
忽而满室风雨。
裴文眼珠渐渐灵动起来,盘坐在室内,握着一卷文书在灯下细细查看。眨眼之间,这片雾气便搭建起楼宇屋舍,宋珮兰认得这是裴文的府邸。
有书童打扮的人进了门,双手捧上一只雪白的信鸽,它鲜红细小的爪上绑着一封密信。裴文起身将密信取下,小心地展开了。
宋珮兰正想上前一步,但裴文看信的动作更快,几乎只是匆匆一瞥,立即揭开灯罩将信纸点燃,盯着它烧成一撮灰烬。
如此谨慎,想来裴府不会留下什么书信证据了……宋珮兰蓦地一回头,盯着那候在一旁的书童。对了,这不就是人证么?
满室的风雨、灯烛一瞬间如烟消散,裴文的眼珠再度呆滞了,他站起身,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
此番景象令宋珮兰大为惊叹,仗着这是莲娘的术法,宋珮兰又问他:“你家中还有没有关于私加盐税的证据留存?”
“没有……”
裴文这次倒回答得十分干脆。
宋珮兰对于这个结果并无意外,一边踱步,一边酝酿着下一个问题。可裴文绵长的尾音却没有停止,他的语调从平直变得欢快起来:“真正的账册和一部分赃物都在田巡抚家里藏好了。”
“你说什么?”
宋珮兰鲜少地失态,一把抓住裴文的衣襟,“你们竟敢如此污蔑我的老师!说,放在他家中何处了?”
冰凉的手指将他和裴文分开,雾气震动,莲娘单手将他拦腰拎起,往后飞速倒退。宋珮兰眼前一黑,再度恢复光亮时,自己正枕着莲娘的腿躺在床榻上,满头的冷汗。
“他醒了。”
莲娘替他擦拭着额前,“他的戒备心很重,加上他周围有符箓护身,我的术法效用打了折扣。”
“已经很好了,”宋珮兰稍稍平稳情绪,“我问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今晚真是多谢莲娘了。”
他用手肘撑起身子,取来外衣一件件披上,看阵势是要出门去。莲娘旁观了许久,能猜出他是要去那个田巡抚的家中,一手挽着他道:“我带你去,会更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