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她身边。自从父亲战死、母亲殉情后他便难以入眠,唯有躺在枝枝身边才能安睡。
他把脸埋进枝枝的颈窝。
枝枝一睡着就极难唤醒,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知道。
李暄屏住呼吸缓缓凑近枝枝的唇,忽然她的脸变成灵芝的模样。
他倏然惊醒,懊恼地枯坐至天明。
沈翩枝却一夜无梦,睡得竟意外香甜,她都忍不住给自己乐观的心态点个赞。
回小院的路她走得艰难,昨夜为了哭得真实,她快把大腿掐断了。
跌跌撞撞走进院门,小荷两眼放光地迎上来:“灵芝姑娘,王爷竟然留您过夜了!”她卯足劲儿大喊,恨不得整个院子都听见。
话音刚落,左侧杜若屋里传来茶碗重重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沈翩枝有苦难言,李暄威胁她假宠幸这件事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否则就砍了她的脑袋,于是含泪默认自己痛失清白。
小荷把她扶进屋内,边走边告状:“昨夜姑娘被传召,隔壁伺候杜若姑娘的小柳阴阳怪气您用了卑鄙手段才能侍寝,还嘲讽您定然会被秦王逐出门去,我气不过跟她吵了两句。”
沈翩枝刚听的时候没有在意,转念一想,那个小厮是怎么确定她一定能被选中侍寝的?
除非她成为唯一的选项。
她抓住小荷的手问:“杜若是什么时候病的?”
小荷记忆力极好,立刻给出答案:“就是秦王回来的当日。”
沈翩枝心里咯噔一下。
小厮在李暄归府清晨就被抓了,根本没时间下药,让杜若生病的另有其人。
秦王府里的奸细,不止她和那个小厮。
沈翩枝好不容易平静的心骤起波澜,要是被太子的人察觉她已经暴露,说不定就会跟杜若一样无端生病,甚至死于非命。
她绝望地往后倒在床上,如今前有狼王爷,后有虎太子,稍微不慎就是万劫不复,难道这就是重活一次的代价吗?
傍晚,小荷在替沈翩枝更衣时发现她大腿的淤痕,沈翩枝自暴自弃甩锅给李暄。
“秦王勇猛,有一些特殊的爱好,你懂吧?”
“我懂的。”小荷的眼神瞬间变得怜爱,安慰道:“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沈翩枝假装娇羞低下头,心虚地用手捂住快露馅的嘴。
沐浴更衣后,小荷替沈翩枝重新梳整发髻,沈翩枝让她弄个简单点的,小荷却不肯。
小荷:“冬日天短,眼看天要黑了,万一今夜殿下又遣人传召,姑娘仪容半点马虎不得……”
沈翩枝:“秦王日理万机,怎会沉溺女色。”
李暄昨晚才被她这个冒牌货强吻,气还没消,不会那么快想见她,现在最紧要的是在他治好恋爱脑前跑路。
等他日后回过神,必定会将这桩荒唐过往视作黑迹,毫不留情抹去。
谁料暮色渐沉、华灯初上之时,前院竟遣人传来口信,命她今夜去偏殿侍寝。
小荷高兴坏了,眉飞色舞握住沈翩枝的手:“姑娘!奴婢就知道您非池中物!”
沈翩枝笑得比哭还难看,前一晚才九死一生,今晚又要极限求生,再这样下去她心脏病都要犯了。
沈翩枝战战兢兢走进偏殿。
李暄一身玄色暗纹长袍端坐于殿内的太师椅上,右手拿着一本书,遮住大半俊容。
殿内空旷死寂,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孤影单薄。
李暄听见动静,微微下压书册,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沈翩枝正琢磨到底是扮演枝枝还是灵芝,他先开口淡淡叫了名字。
“灵芝。”
一来就叫她灵芝,莫非他今天不需要她扮演白月光?
沈翩枝规规矩矩,敛衽躬身行礼。
李暄淡淡道:“你不清楚你的身份?”
沈翩枝站在原地茫然四顾,这里就他们两人,演给谁看。
李暄皱眉看向窗边的美人榻,不耐烦道:“发什么愣?过去躺下。”
沈翩枝愈发迷茫,需要假戏真做到这个地步吗?
他周身散发着摄人的寒意,她即便心里不愿意,还是屈服于淫/威之下。
书里果然都是骗人的,什么对枝枝守身如玉,痴心不改,敢情还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昨天被她亲的时候一脸嫌恶,现在又上赶着要睡自己。
沈翩枝在心里骂了他八百遍,又想到书里那些没羞没臊的高难度动作,不由得面颊发烫。
然而她在床榻上等了半天,李暄依旧岿然不动坐在椅子上。
她忍着羞臊宽衣解带,嘴里娇滴滴唤道:“殿下~”
“你在做什么?”
李暄目光从书卷上抬落,粗粗往榻上扫了一眼,立刻嫌恶地移开,冷斥道:“不用脱。”
沈翩枝满头雾水,他要穿衣服来?
书里确实写过他觉得脱衣服太慢。
啧,猴急。
李暄见她朽木不可雕也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
他翻过一页书,淡淡道:“宫里来人了,等会叫大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