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其实……其实我白天就想答应了,就是怕你们不愿意,毕竟一路说的都是去找国军……”
“嗨!咱哥几个谁跟谁啊!”瘦猴咧嘴笑起来,露出两排黄牙,只要能杀鬼子,跟着谁不一样?
农舍外的篝火还在烧着,火光跳跃着,照亮了半个村子。
马德山推开房门,深吸了一口带着烟火气的空气,心里堵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抬头望了望吴邪住的那间土坯房,窗户里还亮着灯,像颗稳稳当当悬在黑夜里的星。
他知道,从明天起,他们这一千五百多个安徽汉子,就有了真正的去处。
而这个叫瓦窑村的地方,或许会成为他们这辈子最难忘的战场。
夜色渐深,打谷场的笑声慢慢歇了,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马德山和几个领头的悄悄起身,挨个儿去看那些睡着了的弟兄——有的蜷缩在草堆里,嘴角还沾着馒头渣;有的抱着新分到的步枪,睡得正香;还有那几个学生娃,挤在一起,脸上带着孩子气的安吻。
马德山的脚步放得很轻,心里却越来越亮堂。
他知道,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弟兄心里想的,跟他准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