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深处,第三组矿洞。
这里是最新开辟的矿洞,尚未架设木制支架,岩层裸露,随时有塌方的危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与汗臭,令人窒息。
数百名新来的矿奴被驱赶至此,在幽冥士兵的监视下挥动铁镐。他们中有的是伊鹤家族的战俘,有的是鸠山家族的逃兵,有的则是从附近村落抓来的平民。
快!快点!一名身形魁梧的矿奴厉声呵斥,手中的皮鞭狠狠抽在一名新来的矿奴背上。
那矿奴惨叫一声,身形踉跄,却不敢停下,咬着牙继续挥动铁镐。他的后背早已皮开肉绽,鲜血浸透衣衫,与汗水混在一起。
山田君,另一名矿奴压低声音,凑到那魁梧矿奴身侧,这些新人……怕是撑不过三日。
山田一郎——正是数日前与楚逸辰对话的那名农夫——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手中的皮鞭再次挥出:撑不过?那是他们废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藤井,你以为我想打他们?可若不打,你我都要受罚!这连坐之法……你是知道的。
那名叫藤井的矿奴沉默片刻,随即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山田一郎望着那些新来的矿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数日前,他还是一名普通的矿奴,在皮鞭和棍棒下苟延残喘。可自从工分制推行后,他凭借一股狠劲,连续三日开采矿石最多,竟获得了当月的自由名额。
然而,当他真正站在矿场门口,面对那百里荒山时,他才明白——所谓的自由,不过是一场骗局。
他走不出这百里荒山。
于是,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向幽冥士兵投效,成为矿奴的管理者。他亲手鞭打昔日的同伴,眼睁睁看着他们惨死,只为保住自己的性命与地位。
山田君,藤井再次压低声音,我听说……南边又打起来了。伊鹤家族和鸠山家族,在尾州城外激战,死了上万人……
山田一郎手上一顿,随即冷冷道:与我们何干?
可……藤井犹豫了一下,那些死去的人……有不少是我们的同乡……
同乡?山田一郎冷笑一声,手中的皮鞭再次挥出,狠狠抽在一名怠工的矿奴背上,在这矿场里,没有同乡,只有矿石。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你若还想活下去,便收起那些多余的念头。
藤井浑身一颤,低下头,不再多言。
山田一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知道,自己早已不是那个朴实的农夫了。如今的他,是楚逸辰的走狗,是矿奴的刽子手,是这地狱熔炉中最卑微却也最凶残的爪牙。
可他没有选择。
在这矿场里,要么成为鞭打者,要么成为被鞭打者。他选择了前者,只为……活下去。
快!快点!他再次厉声呵斥,手中的皮鞭如雨点般落下,今日每人须采矿石五十斤,少一斤,鞭十下!
矿洞中,惨叫声、呵斥声、凿击声交织成一片,恍若地狱深处传来的哀鸣。
……
矿场高处,了望台上。
楚逸辰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俯瞰着下方那片忙碌的矿场。他的身后,许虎、猎狗、书生等人分列两侧,个个神色凝重。
王爷,猎狗上前一步,躬身禀报,据斥候回报,伊鹤家族与鸠山家族在尾州城外激战三日,双方伤亡惨重。伊鹤家族损失兵力近两万,鸠山家族损失兵力约一万五千。
三井家族呢?楚逸辰淡淡开口。
三井家族按兵不动,猎狗沉声道,但据探查,他们暗中调集兵力,似乎……准备趁伊鹤、鸠山两败俱伤之际,渔翁得利。
渔翁得利?楚逸辰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三井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不过,他恐怕想不到,本王早已为他准备了一份。
大礼?猎狗一愣。
楚逸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书生,淡淡开口:书生,高市家族那边,可有动静?
书生上前一步,手摇折扇,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回王爷,高市武彦已按王爷的吩咐,将伊鹤家族与鸠山家族激战、双方伤亡惨重的消息,传遍扶桑各地。
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高市家族的人,还不经意地透露了一个消息——白云山银矿,急需大量劳力,凡是前来投效者,皆可获温饱、免一死。
楚逸辰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做得好。
他转向猎狗,沉声吩咐道:传令下去,让藤原家族、高市家族的人,加紧搜捕流民、战俘。凡是青壮年,一律押送至白云山。
猎狗沉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