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城外五十余里处,清晨的晨光缓缓漫过原野,细碎的金光如水一般淌过整片大地。薄雾渐渐消散,草叶上的露珠被阳光点亮,泛着晶莹的光泽。
辽阔的原野被柔和的霞光轻轻铺洒,泥土、青草与远处的林木都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辉,万物褪去夜色的朦胧,处处明朗鲜活,整片大地美得温柔又壮阔。
然而就在这美轮美奂的荒野上,地面上却到处都是战后留下的狼藉,断裂的兵器、破损的旗帜。
还有不少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泥土之中,暗红色的鲜血浸透脚下的土地,散发出浓重刺鼻的血腥味。
许虎胯下的战马四蹄不安地刨动泥土,鼻孔不断喷出一团团白茫茫的白汽。
他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远处那支正在拼命向着中州方向仓皇撤退的扶桑大军,手中那柄八十余斤重的陌刀还在不断往下滴淌着温热的鲜血。
“王爷!松井次郎那老贼已经跑远了!末将请求率领骑兵继续追上去!今日务必砍下那老贼的头颅!”
许虎转过头,朝着身后楚逸辰所在的方向高声呼喊,语气之中满是不甘与急切。
楚逸辰端坐马背之上,一身玄色锦袍被战场上呼啸而过的劲风猎猎作响。
他抬眼望向远方地平线尽头,中州方向的地平线上,已经能够隐隐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那是应神天皇从中州都城调派出来接应松井次郎的后援部队。
若是继续强行追击,幽冥大军就要直面皇室那支生力军。
虽然幽冥大军战力强横,但出现伤亡是必不可免的。
楚逸辰缓缓摇了摇头,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清亮的声音穿透战场上纷乱嘈杂的喊杀与哀嚎之声,清晰传入许虎的耳中。
“许统领,不必再追。”
“中州方向皇室的后援部队已经赶到。穷寇莫追,再继续深入,对我们不利。传令下去,全军就地停止追击,收拢队伍,打扫战场。”
“是!王爷!”
许虎虽然心中万般不甘心,却不敢违背楚逸辰的军令。
他狠狠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松井次郎大军逃窜消失的方向,随即高高举起手中的陌刀,高声大喝:“集合!”
“铛 —— 铛 —— 铛 ——!”
一阵阵厚重沉闷的铜钟鸣响之声,在辽阔的原野之上层层回荡开来。
一阵阵清脆的鸣金号角此起彼伏,一声声号角穿透硝烟弥漫的战场,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
正在奋力向前冲杀的幽冥骑兵,听到收兵号令之后,纷纷勒住胯下奔腾的战马。
一匹匹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声响亮的嘶鸣。
无数柄染血的陌刀缓缓向下压落,原本一往无前的黑色洪流,缓缓停下了冲锋的脚步。
士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散开来,一部分人手持兵器警戒四周,防备敌军回马反扑;一部分人弯腰,开始打扫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战场。
战场之上,喊杀厮杀的声音慢慢归于平息。
远处,正在拼命逃窜的松井次郎,听见身后传来鸣金收兵的钟声,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重重落回了肚子里面。
他浑身战甲到处都是刀剑劈砍出来的伤痕,好几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战袍被鲜血浸透,紧紧黏在身上。
松井次郎看了看身边的狼狈不堪的山本次郎,又看了看周边只剩下不到五百人的扶桑士兵,看着他们脸上的惊恐和劫后余生的表情,他的脸上写满了后怕。
他重重喘出几口粗重的浊气,胸膛剧烈起伏,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淋漓的冷汗完全浸透。
“还好…… 还好他们没有继续追上来。”
低声喃喃自语了一句,松井次郎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咬牙厉声下达命令:“所有人,加快行军速度!全速撤回中州,与天皇陛下派来的援军汇合!”
残余的皇室残兵,此刻人人身心俱疲,盔甲残破,士气低落至谷底,不敢有半分耽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拼尽全力向着中州城池方向疾驰撤退。
两支军队一收一逃,原野之上的大规模厮杀,就此告一段落。
楚逸辰勒马伫立在高高的土坡之上,目光平静地俯瞰脚下这片狼藉遍地的战场。
身旁,许虎策马靠近,单手握缰,另一只手捧着一卷刚刚统计完毕的战报,躬身禀报道:
“王爷,战场初步统计完毕。此战,我军歼敌四万七千余人,俘虏敌军两万一千余人,缴获大量军械、粮草、旗帜。
幽冥士兵受伤两百余人,重伤十五人,其余全部为轻伤。”
听到战报数字,楚逸辰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