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那一人一机——两个承载着沉重过往与微末希望的灵魂消失在罗浮星槎海那熙攘的人流之中,三月兔号的舱门闭合,将外界的喧嚣与繁华隔绝。
舰桥内恢复了惯有的宁静。
主屏幕上,代表着星穹列车的友好标识正在另一个泊位清晰闪烁,但爱丽丝并未立刻联系星。
她站在舷窗前,望着窗外,看着流动的灯火,神情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你就这么放她们在仙舟到处跑?”
伊迪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她几乎是贴着爱丽丝的后背“浮”出来的,下巴习惯性地搁在爱丽丝肩头。
“那个奢摩——虽然装得像模像样,但步离人和仙舟之间几乎可以说是不死不休的恩怨,仙舟的十王司和云骑军可不是摆设,查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她顿了顿,侧过头,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爱丽丝耳廓,声音压低,却更显清晰:“还有那个小东西……‘善逝’?呵,它体内藏着什么玩意儿,就连柴郡猫那套基础扫描阵列都测出了异常的危险协议标记。连铁皮盒子都能看出来,我可不信你这位‘令使’会不知道。”
爱丽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偏头,脸颊蹭过伊迪丝柔软的金发,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遥远的建筑群上。
“一道可以掀起有机与无机生命之间永恒战争的方程。”
她开口,“我知道。帝皇战争的遗留产物,两次席卷银河的灾祸之源……‘反有机方程’。”
反有机方程——那并非单纯的武器或病毒,它是一种概念性的枷锁,一道会被无条件编写进无机生命逻辑底层、近乎本能的指令。
它能跨越形态差异,如同最顽固的瘟疫般传播,将一切冷静的机械转化为对血肉之躯充满非理性仇恨的屠杀者。
它曾是,也依然是悬在无数文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无机族群无法摆脱的“原罪”烙印。
“那你还让它们——一个伪装成狐人的步离人,加上一个反有机方程的载体——大摇大摆地在罗浮街头闲逛?”
伊迪丝挑眉,“就算仙舟的那些将军、判官们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万一那小家伙体内的‘保险丝’哪天烧断了,或者被什么意外刺激到了……你难道想亲眼看看罗浮再来一次金人叛乱?”
“管理员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柴郡猫的声音适时介入。
“根据我对目标‘善逝’的有限表层扫描与行为模式分析,并结合其在被囚禁及获救后全程的数据记录,该单位表现出极高的逻辑自洽性与情绪稳定性——以无机生命标准而言。”
“其核心协议层存在明显的、与基础毁灭指令相悖的、更高优先级的约束与目标函数。”
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虽然,出于对那道恐怖方程的本能……嗯,用有机体的说法或许是‘敬畏’或‘恐惧’,我并未尝试进行更深层次的协议链接或数据交换。”
“但逻辑推论显示,该单位所展现出的‘信念’或‘目标执念’,其强度很可能已经凌驾于,或至少有效隔绝了反有机方程对其决策核心的直接影响。它……‘选择’了与有机生命同行,并保护其中特定个体。”
柴郡猫的结论基于冷冰冰的数据,却指向了一个温暖的奇迹。
“正是如此。”爱丽丝接话,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转身看向伊迪丝,眼神清澈而笃定,“那两位……在我眼中,已经超脱了世俗用以衡量‘威胁’的简单标尺。”
“种族出身、历史恩怨、甚至体内被强行植入的毁灭代码……这些是他们的‘过去’,是施加于身的枷锁,却未必是他们‘现在’所选择的道路,更不是定义他们‘未来’的唯一可能。”
她的声音温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丹轮寺的僧侣选择背离掠夺与仇恨,恪守近乎苛刻的和平戒律;而善逝……它挣脱了诞生即被赋予的杀戮使命,被赋予了‘名字’,选择了‘守护’与‘同行’。”
“这其中的意志跨越,所需要的勇气与坚持,远比服从本能与命运要艰难得多。我们评判他人,不应只盯着他们身上最显眼的烙印,更要看他们正在行走的方向。”
伊迪丝听着,脸上的调侃之色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思。
她当然明白爱丽丝的意思,她自己就是“过去阴影”与“崭新自我”融合的最佳例证。
只是,出于对爱丽丝近乎本能的保护欲,任何潜在的风险都会被她放大检视。
“道理我懂……”伊迪丝撇撇嘴,语气软了下来,但依旧带着点不甘心,“可万一呢?仙舟那帮家伙可不一定有你这么……嗯,‘宽容’的眼光。而且,罗浮最近事儿够多了,景元那家伙估计正焦头烂额呢。”
“所以,”爱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