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不大,占地不过2平方公里。
西恩带着汤姆,开始对这座小镇做调查。
街道脏乱,没有环卫系统,垃圾堆在街角发臭。
这种事情,如果长时间不处理好,可能引发卫生疫病,甚至演变成瘟疫,最终影响到整个小镇。
这是首要处理的事情,都快比得上三哥的满是牛粪的大街了。
街道的店铺冷清,只有几家必须品商店还在营业,这意味着居民消费能力不足,间接说明大部分人很穷。
大多数路人神色麻木,在看到他穿着税务官制服时下意识绕道走,这是对政府极度不信任,税收难度可想而知。
最后他走到了镇子东边,那家魔导纺织厂门口。
这是整个镇子唯一看起来象“现代工业”的地方,两层的砖楼,冒着白烟的烟囱,门口堆着一箱箱织好的布匹,几个工人正往马车上装货。
西恩刚要往里走,一个穿着体面但一脸油腻的中年男人从厂里出来,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挤出满脸的笑容。
“哎呀呀,这不是新来的税务官大人吗?久仰久仰!板,叫格鲁·汉克斯,您叫我老格鲁就行!”
西恩打量了他一眼,这人的笑容让他想起公司里那个总是笑眯眯背后捅刀的人事总监。
干人事的都不干人事。
“汉克斯先生,我想看一下贵厂这季度的流水。”
格鲁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更热情了:“哎呀大人,您刚到任就工作,真是勤勉!来来来,里边请,里边请!”
办公室在二楼。
格鲁一边走一边介绍:“大人您看,我们这厂是镇上最大的产业,雇了四十五个工人,养活了小半个镇子的人!王都的商会每个月都来收布,生意好得很!”
西恩不接话,只是点头。
进了办公室,格鲁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然后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本帐本,双手递上。
“大人请看,这是上季度的流水,一共120金币,税都按时交了的!”
西恩接过帐本,翻开。
上季度销售额:120金币
支出:原材料40金币、魔导晶石燃料20金币、工人工资15金币、设备维护5金币
净利润:40金币
应缴税款:12金币
实缴:0(备注:抵扣欠款)
西恩合上帐本,抬起头看着格鲁。
“汉克斯先生,你的厂子,去年利润大概多少?”
“去年?去年生意不好做啊,也就一百多金币吧。”
“那你的厂子开了几年了?”
“八年了大人,那是魔导工业刚刚兴起时,家族长辈砸锅卖铁建起来,这还依仗了当初的伯爵大人帮衬。”
西恩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写写画画。
心中立马明白,这是老格鲁的警告,这家厂有领地伯爵的背景。
格鲁凑过来想看,但西恩侧了侧身挡住了。
过了一会儿,西恩抬起头。
“汉克斯先生,你的厂子开了八年,每年利润一百多金币,八年就是八百到一千金币。但你刚才给我看的帐本上,你的‘设备’一项,估值只有50金币。”
格鲁的笑容有点僵:“呃,设备旧了嘛,折旧……”
“折旧没关系。”西恩继续在本子上划拉,“但是汉克斯先生,你的厂子是镇上唯一的大工厂,工人工资是最低的,刚才我看了一眼,工人一个月挣2个银币,王都的纺织厂工人一个月挣5个银币。你的原材料是从北边山里收的,那边行情我知道,比王都便宜三成。你的魔导晶石燃料是镇上统一采购的,价格比市场价便宜两成。”
他抬起头,看着格鲁的眼睛。
“汉克斯先生,你的实际利润率,应该在60以上。也就是说,你一个季度的净利润,不是40金币,是70金币左右。”
格鲁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每年应该交的税,不是几十金币,是一百多金币。但这八年,你一共交了不到五十金币。”西恩收起小本子,“汉克斯先生,你欠税务局的钱,不是铁匠铺那30金币的零头。”
“本金加滞纳金,大概600金币。”
格鲁的脸白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格鲁,你躲在这儿干什么?让你去收的布收了吗?”
门被推开。
西恩转过头,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大概三十出头,穿着深紫色的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腰收得极紧,把身材勾勒得让人移不开眼。
头发是深栗色的,高高盘起,露出一截白淅的后颈。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但眉眼之间有一股天生的冷淡和倨傲,看人的时候微微抬着下巴,仿佛是在蔑视一切。
她的目光扫过格鲁,落在西恩身上,停了一秒。
“你是谁?”
格鲁赶紧站起来:“伯爵夫人!这位是新来的税务官,法斯特大人!温斯特伯爵夫人,温斯特镇的主人!”
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