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饰,她的生母安小娘得主君青眼,各种珍奇簪子短缺不了她。
至于自家姑娘,正背脊挺直地端坐椅子上,发呆。
程氏收回视线,又命人奉上茶点。她自己养的闺女她知道,要她早起比登天还难,今日定然没好好在屋里用饭,便跟着贺妈妈过来向她请安了。
每人手边的几杌上都上了一碟玉兰糕,配着一碗七宝擂茶。
林云砚知道这是程氏心疼她,立刻抬眼,笑盈盈地看向娘亲,后者被她看着,心底一边好笑骂她没出息,一边有觉得心中熨帖。
大郎早慧,鲜少在她面前流露孩童稚气,后来有了五丫头,她才得了为人母教导孩子的乐趣。
不过有时她也会觉得,若是能将大郎和五姑娘中和一下,方是最好。
在屋里坐了半个时刻,正门才传来了响动。程氏起身,带着几位姑娘向前院而去。
前院,林家主君林文清正笑容满面地迎人进来,他今日休沐,周家子侄为了方便他特意挑了今朝拜访,他深感熨帖。
进屋后,他先扫了眼家中女眷,见几个女儿都在,他眸光微微闪烁。
在这一众女儿中,二女儿静遥年纪最长,懂事温驯,从不让他操心;四女儿明锦小女儿心态,娇憨可爱,率性真诚;五女儿云砚相貌姝丽,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只可惜性子稍显惫懒……
不过这一点对林文清来说也不算什么缺点,从前在华亭任县令的时候他尚且不会短了女儿吃用,现在周家递贴登门请相看,难道还能在吃穿住行上短缺了云娘不成?
他心底装着把天平,三个姑娘都是养在他身边长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桩亲事给了谁另外两个心底都不好受。
可这也没法子,又不能让周二郎凭空变成三个人来。
若说他的私心,这门亲事还是给大娘子生养的五姑娘最妥当。周二郎是周娘子正儿八经的嫡次子,原本周家门第就比林家显赫,若是让庶女嫁过去,传出去多少也不好听——好似他家仗着昔年情分,让老友平白吃了个闷亏。
林文清的心思百转千回,但面上丝毫不显,见女儿乖巧行礼,他笑着抬手,让她们落座。
林云砚总算坐下,她想起今日贺妈妈的嘱托,趁着林文清与周二郎说话期间,抬眸认认真真瞧了一回周二郎。
青年看着约莫十八九岁,身形挺拔如临风青竹,一身月白色暗纹罗衫,襟边以银线浅绣细枝兰草,说话时瞳仁清亮,目光沉静温和,端的是一派风度翩翩卓尔不凡。
听说本名叫周廷昀?
林云砚想,倒是人如其名。
在她看向周廷昀时,后者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视线,他循着目光看来,撞见林云砚来不及收回的视线,朝她扬起了一抹笑,嗓音清雅温润:“林家妹妹安好。”
一出声,正在讲话的林文清和陪谈的程氏都停了下来,目光移到郎才女貌的两人身上,若有所思。
坐在林云砚前面的林静遥见几人朝这边看来,握着茶杯的指节都被她攥得发白,明明众人看的不是她,她却仍旧要挤出一抹笑,不失体面分寸。
她面上在笑,心底却忍不住想:五丫头不是表现得一直对这桩亲事不甚在意吗?现在尚在堂中便忍不住给郎君暗送秋波,难不成她看似无欲无求,都是装出来给她们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