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苕闻言,眼睛微微闪烁了几下。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看向李枕,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直接滚草地是吧,好啊。”
“不过,在滚草地之前,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是否婚配。”
“家里有几口人。”
“家中长辈好不好相处。”
“若是合适,我就跟你滚草地。”
她说完这番话,脸颊微微泛红,却仍然直直地望着李枕,没有躲闪。
目光中有好奇、有试探、也有一种属于乡野少女特有的、带着几分野性的坦率。
李枕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娇俏脸庞,忍不住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行,那我就回答你”
他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家中人口的话——”
“说多的话,的确也不算少,多到具体有多少口人,我也不知道。”
“说少的话,也可以。”
“毕竟我平日里都是自己住,跟他们没有多少往来。”
“至于人际关系——”
“其实很简单,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有一些晚辈会来给我送送礼什么的。”
“而且我很有钱,钱多到你这辈子都花不完。”
“我家的院子也很大,亭台楼阁、池馆林泉尽有。”
“你若是跟了我,不必伺候公婆,不必应付叔伯妯娌,不必看任何人脸色。”
“平日里自有婢女仆妇伺候你起居。”
“你只需要服侍好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伊苕听着他这番话,原本满是期待的眼神渐渐变了味。
她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眼里的翻白眼次数越来越多。
李枕看着她那副不相信的模样,话锋一转:
“不过——”
“不过什么?”
伊苕撇了撇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说吧,我就知道不可能全是好处,没有一点坏处。”
“不然我也不会相信。”
“你这话说得也太不着边际了,简直是在拿我当傻子哄,听着就不实在。”
李枕坦然笑道:“不过我已经有了正妻。”
“而且,我不仅有正妻,还有两个侍妾。”
“家里还养了一些女乐舞姬。”
话音落下,伊苕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语气一下子冷了几分:
“养舞姬?”
“我说呢,怎么你对那些贵族抢民女的手段那么感兴趣。”
“原来你自己就是个来收纳妾婢的贵族子弟。”
富商属于庶民,庶民没有资格纳妾,礼法层面上只能一夫一妻。
只有贵族,才可以纳妾,才可以一妻多妾。
或许富商可以私下养少量兼具歌舞技艺的家养婢妾、娼伎。
但那也是灰色擦边操作。
极少数顶级巨商的灰色操作,是暗中打通上层官吏,少量养四五名善舞女子。
对外宣称只是自家侍妾闲时习乐,从不公开搞大排场乐舞。
官府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刻意深究。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有侍妾,还豢养舞姬。
多半是个贵族。
寻常的商贾,提起侍妾和舞姬的时候,可没他这般坦荡。
春秋早期,可不是后世。
在这个时代,商人在户籍序列里社会地位偏低,属于‘市井末业之民’。
哪怕家财万贯,制度层面不授予享用礼制乐舞的资格。
富商若是堂而皇之摆开多人列队雅乐舞蹈宴请宾客,属于明目张胆僭礼。
被本地卿大夫、邑官检举之后,会遭到斥责、罚没财物,严重者甚至勒令遣散。
像战国时期,吕不韦那样豢养精通歌舞的家养姬妾,在春秋早期还只是萌芽。
没法光明正大的养。
李枕愣了愣,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感情她是认为我问她那些贵族收纳妾婢的方法,是为了学那些人啊。
李枕看着她变脸比翻书还快,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他挑了挑眉,笑着反问:“怎么,你对收纳妾婢的贵族公子有意见?”
“你不喜欢贵族公子?”
“哪能啊,民女哪敢对你们这些贵族公子有意见啊?”伊苕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民女只是觉得自己出身低贱,配不上你们这些贵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