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苕张了张嘴,她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真的想要杀了这些人。
那可是七八条人命。
不过,要是真能杀了这些人,也算是除了一大祸害。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咬了咬嘴唇:
“我和兰去往桑林采桑、河边浣纱时。”
“他们时常三四人结伴尾随拦路。”
“他们也不动手伤人,就只是围在一旁嬉笑起哄,出言轻薄调戏,拉扯衣袖、抢夺竹筐桑篮。”
“让人整日没法做工挣生计。”
“兰家中的男子下地时,几人蹲在田埂上高声喧闹,扔土块、惊扰耕牛,故意在田边肆意踩踏禾苗。”
“白日扎堆守在院门外闲话游荡,随意倚靠院墙拍打门板,时不时大喊大叫。”
“夜里借着酒劲在墙外叫嚣、抛掷石块泥土砸院门与屋顶瓦片,半夜不停惊扰一家人休息。”
“时不时的还会假意讨要汤水、借农具。”
“一旦拒绝,他们便当场出言谩骂撒泼。”
“我们去往邑市售卖桑丝、粮食之时,这帮人围上来故意压价、假意争抢货品。”
“争执时污蔑我们缺斤短两、偷盗旁人财物,拉扯着要拽去邑有司处对质,逼我们破财消灾。”
“趁家中无人时,他们会刨毁田垄青苗、损毁桑树枝干、破坏渔篓渔网。”
“驱赶圈养的鸡鸭,偷偷打伤家畜。”
“封堵家门口进出的小路,堆砌枯枝乱石。”
“抓不到现行,他们也咬死不认,官府也难以定罪。”
伊苕想了想,继续说道:
“还有就是像现在这般,编造兰私下与人私会、不守贞洁、心性放荡之类流言。”
“他们还四处散播谣言,谎称兰的家人要举发邻里私自砍伐公山、逃避徭役,挑拨周边乡民疏远兰这一家。”
“他们也不会明着说是谁让他们来骚扰兰这一家人,也不会说让兰的家人把兰送给谁做侍妾。”
“他们就是这样无休无止的骚扰,连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
李枕静静听完,笑着点了点头:“还真是有组织,有纪律。”
“这分寸感拿捏的,就算是失手被抓了,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他想了想,对着伊苕说道:“待会你帮我做件事。”
伊苕下意识的开口:“什么事。”
李枕笑着说道:“还记得我让人准备的那些布帛财物吗?”
“待会我会让人送进去,当做纳聘你那个叫兰的好友的聘资。”
“由你去说服她和她的家人收下。”
伊苕先是一怔,旋即脸色阴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你想要趁着兰家如今困厄,挟势相逼?”
李枕闻言,轻轻笑了笑。
“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和兰我都要。“
“不过我还真没有乘人之危,因人之厄而挟取的意思。”
伊苕冷冷地盯着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李枕笑着说道:“放心好了,既然她是与你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该有的体面,我还是会给她的。”
“今日的这些东西,只是为了帮他们解决问题罢了。”
“真正的聘资,我日后会让人补上。”
“而且我向你保证,我给出的聘资,绝对会让你们得到应有的体面。”
伊苕的脸色变了几变,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这是聘资的问题吗?”
“兰是不愿意给人做妾的,她的家人也不会同意她去给别人做妾。”
“她要是愿意给人做妾,还会落到今天这个处境吗?”
李枕神色不变,笑着说道:
“那就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情了。”
“能不能说服她和她的家人接受这聘资,是你的事。”
“你”伊苕有些气急,“你还说你不是趁人之危!”
李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想要这些人得到应有的惩戒,那就只能想办法说服你的那个玩伴接下这些聘资。”
“接了这些聘资,她就是贵族的侍妾。”
“这些地痞无赖骚扰她,性质就变了。”
“属于调戏贵族内眷,官府可以从重治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滋扰、拉扯、言语轻薄贵族的妾室,属于干犯贵族内眷、凌辱贵族所属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