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擂上,两人并立,一者男,一者女,片刻之后,男人轰然倒下,体表无数道剑痕浮现,四溅的鲜血将擂台染红。
一道身影倏忽之间,将慧智从擂台之上抱下,朝他口中丢下了一枚丹丸。
觉缇扫了秦瓶儿一眼,微微叹气:“施主,不过切磋,何必下此重手?”
秦瓶儿没有说话,持剑而立,看向周遭:“你们,还有谁要挑战我,一起上吧。”
此次的主持者秦盛此刻站出来,有些无奈的说道:“秦姑娘,接下来的擂战顺序已经排好,何必急于一时呢?”
秦瓶儿不言,只静静的站在擂上。
全贤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女,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在渭水龙君擂被打击后,他便痛定思痛,回去后,在生死之间,苦修不辍,加之龟丞相玄恒所给予的那门极深奥的‘阵法通解’,他几乎超越山水阵门历代祖师,被誉为山水阵门开派以来,最有可能结成上品道基的弟子。
他满怀信心的来到此处,想要帮山水阵门出一出风头,也看看有没有机会再见那个萦绕在他心头的梦魇。
梦魇没有看到,却看见了眼前这个类似的少女。
他见过她,那次龙君擂中,她在玄恒的身旁,观看着那场斗战,不,凌虐。
他后来也顺手调查过她,玲胧心,和大业开国太祖秦无量相同的体质。
但彼时的她远没有现在强大,现在的她,甚至给自己一种曾经的那个人一样的感觉。
并非力量,而是态度,那种不将所有人放在眼中的态度,她的对手是自己一干人等,但她似乎从来没有看见自己一样。
拙劣的模仿。
全贤踏步,走上了擂台。
其实全贤明白,自己打不过她。
这些所谓的‘天才’都一个样子,靠着自己那与生俱来的禀赋,深厚得不象话的潜力同底蕴,修行同样的修法,却兑现出来了他无法触及的力量。
同样的修法,‘天才’的修习不仅仅是要快得多,还要强得多,就如她一般,同样的境界,纯粹以力量而论,她至少是自己的三倍。
他的修行,他的努力,他的奋斗,甚至没有抹平任何的差距,只是让他们之间的差距,扩大得更慢了些。
但,总归是要试试的。
全贤手持利剑,此刻,铭刻于剑中的一千二百九十六道阵纹齐齐绽放光华,天地之力由天而下,在他剑中滋长,翻腾。
“剑名——‘勿悔’,由我手铸,铭血开锋。”
说完,全贤一剑落下!
数十丈的天地之力化作巨剑,引动狂风,呼啸而至,如重锤般落下,斩向秦瓶儿。
这是自唐洛那一战后所得到的灵感,他虽然不同于唐洛那般能够挥手成阵,但借助提前铭刻下的阵纹,亦能够发挥一部分的阵法之力。
当然,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一千二百九十六道阵纹凝聚于同一剑之上,是前所未有的壮举,山水阵门此前,从未有人做到的,但他做到了,凭借着自己的努力。
以常理而言,这一剑,道基之下,无人可挡,因为这并非是属于道基之下的力量。
天地之力,是非人的力量,而先天,尚且止步于人,此刻,哪怕是擂台另一侧的观月祖师,望着那天地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剑,也露出惊叹的神情。
全贤,比起曾经同境的自己,要强大不少。
阵法是驱动天地的仪轨,容不得一丝差错,需要极致的稳定,才能够做到真正的驱使。
在全贤之前,不是没有其他人尝试过铭刻小阵,但俱都失败,能做到的,不需要,需要的,做不到。
哪怕是其他人帮他做了,也驱动不了,因为先天之境的修行者,对天地之力的认知不够,稳定度也不够,全贤能够做到,证明他对天地之力,对基础阵纹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但持有如此一剑的全贤,在秦瓶儿的抬手下,被轰出擂台,剑光破碎,勿悔成灰。
她甚至没有动手,《感天应地成仙法》是全贤技法的集大成者,全贤费尽心力所引动的天地之力,是玲胧心轻而易举便能动用,甚至不屑动用的力量。
全贤的极限,不过是秦瓶儿出生时便拥有的东西,甚至她出生时比起此刻的全贤,还要强得多,要更受天地之力的宠爱。
她不需要稳定自己,配合天地之力,天地之力会配合她,变成她想要的模样。
全贤握着手中的剑,想要强撑着起身,却撑了个空,剑已经碎裂,只馀下一个剑柄,他就象他想的那样,轻而易举的输了,甚至,秦瓶儿还没有出手。
这一刻,他有些恨,恨老天的不公。
他日日修习,苦耕不辍,踏步秘境,历死险生才创造出的术法,就这样被简单的破解。
勿悔的碎片扎在他的身体各处,血液自碎片的破口流淌而下,他却没有心思止血,他看得明白,秦瓶儿没有动用什么招式,是天地自发的抗拒,抗拒着自己的驱使,在奔向自己真正的主人。
那是她那与生俱来的禀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