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之上,飘渺天宫浮于大虚之内,根连混沌,外置诸天,其名‘众星’。
殿内,一位宫装美妇面有忧色,凝神下探,而她目光之极,正是正在破境的天月真人。
“得你之助,她破境已是十有八九,你又何须忧心?”一道浅淡儒雅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出,宽慰着美妇。
美妇沉默良久,才道:“宫内因我而起劫,研翠受我牵连良多,眼下好容易分出一丝心力,区区破境,如何能弥补我对她的亏欠。”
“非你之错,谁能得知他窃居‘道尊’之位,却心眼如此狭隘……”
“夫君不必多言,待我成道,势与那‘道贼’做过一场。”
“待我历劫归来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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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月派祖师殿内,一举遍体鳞伤的残破躯体胸口正不断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天月仅存的灵识扫了扫周身,发现自己整个人身上都找不到一块好肉,身魂宛若一滩浆糊,被《天府至成星君述定念成道观想法》所引动的意志力量黏合起来,才勉强维持人形。
但她嘴角却露出一缕笑容,在她身前,是一大滩地残肢烂肉,已然没了生息,再无起伏。
她成功了,所谓过去无憾之身,未来无虑之身,现在无敌之身,俱被她打败。
这些残肢缓缓化作流光,涌入她的体内。
待到这份力量被她彻底汲取,她便不再同往日相类,她便是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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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养心宫内,秦无量久违的起身,走向窗台,目光顺光往前,仿佛穿透一切,见到天月派内之景。
“天月破境,变量愈发大了,魔煞,你对此,没有什么解释的吗?”
“我要解释什么?三千魔傀,还堵不住你的嘴巴?”一缕烟气化作人形,出现在秦无量的身旁。
“别说得这么好听,不过是一场交易,况且,魔渊隧道换取三千魔傀,是你占了便宜,若不是为了构筑魔渊隧道,我现在应该在堵她的路上。
我想知道,为何当年你能化魔阻道于我,今番却不能降劫于她?”
秦无量眸中透露出几分好奇。
当年他破境可比天月声势浩大得多,九尊金丹极限的魔君,硬生生将他从心映现世的状态打落,打得只馀一缕真魂,此生无望更高。
为什么魔煞此次不照葫芦画瓢,再来一次呢?
魔煞摇了摇头:“你比那女子强的点有许多,禀赋,天资,功法,金丹,但唯独有一点,是远远不如的。”
“哪一点?”秦无量皱着眉头,他从没想过,他还有不如天月的地方。
“你的心,不如他,你的意志,远不如她坚韧。
所以当年我可以在你的道心中种下心魔,并倚此为基将魔君尽数唤出,阻你破境,但此番,我却无法在她的心中种下心魔。
根基不存,一切也就无从谈起。
当然,纵然能,我也未必会真的阻道,她破境的几率本就低下,阻她破境,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魔煞此刻心中也有些郁闷,天月真人想要尝试突破,其实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但是她会成功,就大大的出乎他的预料了。
她应该根本渡不过三身之劫才对,四品的根基对比其馀三身来说实在是太孱弱了,哪怕有‘他’的帮助,她破境的概率也未必有一成,但就是这样,她还是破境了,实在是让魔煞百思不得其解。
而秦无量此刻却没有在意魔煞的想法,他有些疑惑的问道:“同为道心,难道还有高低之分?”
“并非道心,而是意志,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它们出自心灵,又不仅仅超脱其上。
这种力量的玄奇之处,哪怕是道君也不能尽皆知晓,曾有不可直述其名的大能言:‘意志是‘使不可能成为可能’的那道缝隙,是凡人对抗神明的唯一法。’
而它的强弱,也极模糊,但大抵上,可以这样区分。
越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能为此放弃越多,意志力也就越强大。
你追寻力量,能为此放弃一切,你的意志应当很强大,你或许会这样认为,但这不对,因为它不明确,不精准,不清淅。
你追寻的究竟是怎样的力量?要多强大才算强大?达成的方式是什么?力量又是什么?太多的问题没有解决,是以,你只是力量的奴隶,你的意志,便处处留白,遍地漏洞。
而她不同,她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在朝着那个目标践行,她经历了许多,放弃了许多,她已经有了自己梦想中的画面,她已经解决了‘力量的模样’‘达成的方式’,她解决了太多问题,是以,她比你坚韧许多。
当然,这并不准确,但你如此认为,应无太大差错。”
秦无量有些沉默,魔煞的言语,确实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迷茫,他说得没错,自己对于‘力量’的了解还太少。
他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繁杂的思绪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