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大人,”拉莫特看向吴志杰,“眼下条约已初步达成,不知关于后续前往巴黎的事宜你是否已有准备?”
吴志杰站起身,踱步至窗边,目光似乎通过城墙看到了总督府外的烟火,“拉莫特先生,关于此事的具体行程,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此事事关重大,具体内情还需仔细斟酌,不过在三月前定然会派出使团,随同贵使团一道前往法兰西,希望能获得法兰西王室的正式承认。
毕竟,这份协议的最终效力,仍需那位国王陛下的认可。”
“这是自然。”拉莫特点头表示理解,“法兰西离南洋距离极远,此番行动航程至少在半年以上,来回更是需要一年时间,远在异国他乡,具体人选确实需要仔细考虑,并且————”
他看向吴志杰,语带深意,“并且需要做足准备,以防不测————”
吴志杰心中了然,拉莫特是让他最好多做几手准备,多派出一些能做决定的人手。
毕竟,这距离遥远,一路风险极大。
而且是去异国他乡,就算顺利抵达了巴黎也需要担心水土不服等原因,派出的人手极其容易遭受损失。
万一正式会谈之时没有了足够分量的人手,那先前的一切努力可都是白费了。
“多谢提醒,我会多派遣些身体健壮的官员前去负责此事的。”吴志杰回应。
见气氛有些凝重,拉莫特连忙转移话题,说起了他认为比较有利的消息。
“请总督阁下放心,”拉莫特笑着道,“以我对这份条约内容的了解,以及王国目前在东方对寻求可靠盟友的迫切须求,巴黎方面,乃至凡尔赛宫,大概率不会拒绝这么一份诚意满满的协议。”
他言语中充满自信,显然认为这份并不需要实际付出太多,反而能为王室带来稳定的锡矿与香料供应的条约,将很符合此时财政极其拮据的法国王室胃口。
更何况,如今英国在印度的势力日益膨胀,法兰西正需要吴家这样的盟友来制衡英国在南洋的野心。
或者说,只要吴家能顺利在马六甲海峡站稳脚跟,就已经算是对那些英国佬扩张的一种遏制了。
吴志杰微微颔首,他自然清楚此时法兰西的处境。
“美国国父”路易十六为了给英国人添麻烦,对前些年美国的独立战争几乎是不遗馀力的进行了援助,以至于法国王室在如今这个时候欠下巨债,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财政危机。
路易十六,也很快就要上断头台,过上摸不着头脑的生活了。而法兰西,也将进入一段混乱时期。
因此,在内部有人提议争取贷款时,吴志杰进行了坚决否决,以免节外生枝。
“如此甚好,我对法兰西王国国王充满信心,希望他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拉莫特闻言点头表示同意,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补充道:“当然,政治之事,总有万一。不过我已经得到了本地治理总督大人的承诺,在此可以向阁下保证。
无论巴黎方面的最终决议如何,都不会影响我们本地治里总督府与北大年之间的友谊。
即使条约遇上波折,总督府依然愿意和北大年之间保持友好关系,并且在许多具体事务上进行合作。”
他顿了顿,接着找补道,“当然,这种事概率极小,我相信这份条约还是能顺利得到承认的。”
吴志杰笑着回应:“如此真是再好不过了,本地治里总督府的诚意,我已经深切感受到了。
请相信,无论条约最终命运如何,吴家视法兰西为重要伙伴的立场不会改变。”
送走拉莫特,吴志杰独自回到书房。
窗外,雨已停歇,天际露出一线晴光。
他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连数日谈判的紧绷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与法兰西本地治里总督府达成意向协议,算是外交上的一大突破,约定的各种技术、
人才的援助对于吴家的日后发展将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而协定好的海军战列舰以及两艘护卫舰如果能顺利到手的话,就算是荷兰人也得忌惮不已。
“不过,在时间上或许得加快脚步了。”吴志杰暗暗低语。
如果此次派遣的使团前往巴黎能顺利和法兰西王室达成协议的话,吴志杰打算看能不能将约定好的战舰一起带回来,绝对不能重蹈上一世安南的复辙。
正是因为拖得太久,而法兰西自身也对战舰有所要求,导致法兰西方面最终变卦,说好的战列舰并未顺利交付给越南。
不然,阮福映统一越南的速度还能快上不少。
然而,他的思绪很快又转向了下一个问题:派谁去巴黎?
使团人选至关重要,不仅需要忠诚可靠,通晓大局,能言善辩,更重要的是身体要足够好,能适应长途远航与异国文化。
要是年龄太大的肯定不行,这遥远的航程,年纪太大的官员说不定还没到巴黎,在船上就一命呜呼了。
因此,精明干练的年轻官员或许更合适。或许,还需要配备通译、文书,甚至带上几名有潜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