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相视点头，心中隔阂尽去，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们原本打算先回潮州会馆和剩下的同伴会合，也回报一下此行的成果。结果刚转入商贸区，便听到一阵不同于先前的喧闹声。
不少人还兴高采烈地朝着码头方向涌去，口中议论纷纷：“听说了吗？六爷剿匪回来了，南边的海盗全被剿灭了，据说就连藏身的那座岛都被火炮轰平了。”
“是啊，船队刚进港，那三条大战船就停在那边，可真威风。”
“走走走，快去瞧瞧。听说那船上的炮比碗口还粗！”
陈启明三人一听，尤其是听到“战船”、“威风”等字眼，立刻就被吸引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吴家陆军的战绩他们已经听闻，这海军实力究竟如何，如今正好亲眼见识一番。
随着人流赶到码头，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只见在深水泊位处，三艘体型修长、桅杆高耸的战舰静静地停泊着。
其中两艘是典型的荷兰式的制式护卫舰，线条流畅，侧舷炮门紧闭，但那一排排整齐的窗口还是说明了其下隐藏着的恐怖火力。
更吸引他们注意力的，却是另外一艘战舰。从外形看还保留了广船的一些轮廓特征，但具体细节明显不同，下面的货舱更是被拆除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却是在侧舷开设的规整炮门，甲板布局也更接近西式战舰，俨然是一艘中西合璧的“混合护卫舰”。
三艘战舰在港口只停泊了一会，随后便拔锚启程，朝着东边的造船厂以及小码头而去了，显然，他在北大年港只是临时停留。
战舰远去，但陈启明一行人却还在死死盯着那三艘逐渐变小的船只的身影，他们走南闯北，见过各式船只，自然知道这些纯粹以战斗为目的建造的战舰的恐怖战力，这带给他们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陈启明最先回过神来，心中却是更加的热切，他猛地转过头，问身旁还沉浸其中的阿水和阿才：“你们说————就凭我们大港公司，或者说是和顺总厅，或者婆罗洲任何一个土人素檀，哪怕是三发素檀国。
能挡得住这等炮舰的轰击吗？又能挡得住吴家那战力同样不凡的虎狼之师吗？”
答案，不言自明。
二人最后的一丝尤豫，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林阿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启明哥，我们明白了。回去之后，该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陈启明缓缓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三艘已经看不见影子的战舰，心中对自己的决定却是产生了一丝庆幸。
婆罗洲的天，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另一边，总督府内。
在陈启明一行人离开后，吴志杰却是站在了一张大幅的南洋海图前。
他目光炯炯，在马来半岛和婆罗洲之间的那片广阔海域，以及婆罗洲西岸那错综复杂的河网上来回扫视。
婆罗洲物产丰富，盛产黄金，算是一块宝地。
但吴志杰更看重的却是那片土地上，如今散落各地，各自为战的数万华人同胞，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目标。
“荷属东印度公司如今因为债务焦头烂额，甚至开始四处裁员，接下来十几年的时间都没精力插手婆罗洲事务，这样看来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吴志杰的手指在地图上婆罗洲的西海岸上的各个地点一一扫过，喃喃自语着。
如果，他的头脑却是清醒的，家族的根基在马来半岛，吉打新附，北大年也还需要巩固，摊子铺得太大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
——
“但提前布置，在婆罗洲圈下一块地盘，沿着航路占据几个小岛作为补给点，却是可行的。”他的思虑逐渐清淅了起来。
这样做，一是可以在婆罗洲创建一个稳定的先头基地，也便于与当地势力，包括华人公司和土人素檀更好地进行商业贸易。至少，如今北大年“产能过剩”的各种铁器在那里绝对能有个好出路。
二来，也是更为重要的，是借此将吴家的影响力，渗透进西婆罗洲中。
“和顺总厅，兰芳公司。零零总总，加起来数万华人总是有的。如果能妥善加以引导，假以时日，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而在西婆罗洲圈一块地，创建一座据点，再依托北大年初步成型的工业体系，向婆罗洲输出他们开采金矿所急需的优质铁器、工具、布匹、乃至武器，同时换取当地的黄金、
香料等特产。
通过这种逐渐紧密起来的经济纽带，暗中影响着西婆罗洲华人对“北大年吴家”的认知，再通过资助大港公司从内部影响和顺总厅，内外夹击之下，让西婆罗洲的华人对吴家逐渐了解、熟悉，乃至于产生依赖与向往。
那么等吴家在马来半岛这边腾出手来，根基稳固之后，西婆罗洲便是抬手可定的了。
而现在创建的这个据点，便是日后真正介入西婆罗洲的桥头堡。
不过具体的位置却还是需要仔细斟酌，但既然已经和陈启明和大港公司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