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属明古连殖民地的总督府内。
海风裹挟着湿咸的气息,穿过开着的百叶窗,吹得叶片摇曳生姿,却吹不散书房里弥漫着的雪茄烟雾,以及屋内那略显沉重的气氛。
“一路辛苦,埃利奥特。加尔各答的喧嚣,想必早已让你怀念起大海的宁静了吧?”利顿爵士语气轻松,试图缓和书房内的沉重气氛。
埃利奥特脸上还带着长途航行所带来的疲惫,他接过酒杯,却是笑出了声。
“宁静?亲爱的弗雷德里克,恐怕我带来的消息,会让明古连的宁静也暂告一段落了。”他抿了一杯中的酒,威士忌的辛辣似乎让他疲惫的精神有所振作,“总督阁下和委员会的先生们,虽然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在印度之中,但他们对这里的事态发展也是极为关切的。”
利顿爵士点了点头,公司在东南亚唯一殖民据点的最高官员,他自然是清楚公司对他们这个持续亏钱的据点是何看法,“吉打的变故确实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发出的报告,想必也已经在加尔各答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何止是波澜?”埃利奥特放下酒杯,身体向后倾倒,靠在了那张总督府书房中那张以马毛填充并复盖了红色天鹅绒的高背扶手椅的靠背上,思绪却似乎回到了一个多月前,回到了那喧嚣并充满争吵的加尔各答。
一个多月前,印度,加尔各答,威廉堡,东印度公司总督议事厅。
当明古连的的使者送来了那份记载了吉打素檀国变故的报告后,加尔各答的争论就没停止过。
议事厅内,一张巨大的印度及马来半岛的地图在墙壁上悬挂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公司及其他势力的势力范围。
“先生们,我们必须立即行动!”军事委员会成员,向来以脾气火爆着称的克劳福德准将猛地一拍桌子,将手指指向了地图上槟榔屿的位置,“看看!槟榔屿!那可是马六甲海峡北端的钥匙。如果我们能掌控了它,就能轻易在马六甲海峡之中设立一个据点,就可以不必再绕道南面,跑到那该死的明古连去。
当初选择在那里设立据点的总督无疑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包括同意那个计划的所有官员。
而槟榔屿,无疑是海峡中最合适的据点,我们早就该在吉打那个废物素檀提出用它换取保护时,就毫不尤豫地拿下它。
结果呢?尤豫,因为我们那该死的尤豫!现在好了,被一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军阀占了先机,而且据说他们背后还站着暹罗,如今再想拿下必然没那么简单了。”
他环视在场衣着体面却面色凝重的同僚,神色有些轻篾:“我提议,立即从马德拉斯抽调一支分舰队,配属至少两个营的步兵,南下吉打。
我们必须以雷霆之势,让那个所谓的总督”明白,谁才是这片海域的主宰。就现在,趁着他们立足未稳,一举夺回————不,是拿回本就该属于我们的槟榔屿。”
“冷静,克劳福德,冷静点。”民事部门的资深参事,斯坦福先生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的勇气令人钦佩,但我们是否应该先看清楚全局?
你知道的,公司目前的主要精力,乃至帝国未来数年的战略重心,都在这里—”他的手指向了地图上南印度的迈索尔王国局域,“蒂普素檀,那头迈索尔之虎”,他背后有着法国人的支持,他有法国军事顾问,装备着不亚于我们的火炮和火枪,他的军队是我们征服印度次大陆最后,也是最顽固的绊脚石。
我们在南印度的每一个士兵,每一门火炮都至关重要。”
我认为,或许可以先派遣一个正式使团,就象之前对待吉打素檀那样,进行交涉。向他们施加足够的压力,展示王国的力量与决心。
这些地方军阀,往往外强中干,一旦见识到我们无敌的皇家海军舰队,很可能会象吉打素檀一样,在压力下屈服,做出让步。这可比贸然发动一场战争要稳妥的多。”
议事厅内响起了低沉的议论声,支持克劳福德立即动武和支持斯坦福谨慎交涉的声音都有,一时间议论纷纷,争执不下。
因此,在此时他不想和殖民地的任何事务产生交集,只想着安稳过渡,回到伦敦去。
而台下的争论他也早就看的分明,克劳福德一系在即将到来的迈索尔的战事中没有捞到任何果子,而这场战争的主角也显然不会是他们海军的主场,还是马六甲海峡的槟榔屿对他们更有吸引力。
而斯坦福为代表的一系,早已在对迈索尔的战事中压下了重注,容不得任何差错,自然也不会同意克劳福德的想法。
但他们的利益显然和他这个一心只想平稳回到伦敦的临时总督没有任何纠葛,因此他不想做任何决策就在这时,议事厅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名秘书官快步走入,将一份密封的急件呈送到了麦克弗森总督面前。
议事厅内的争论声也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总督的脸上。
良久,麦克弗森总督将文档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委员,声音有些低沉:“先生们,情况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要更糟糕。
明古连派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