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众人的反应,见无人露出惊骇或反对之色,才缓缓问道:“诸位在北大年都待过些时日了,吴家的实力,你们应该亲眼见过。
你们觉得,是吴家更强,还是我们西婆罗洲上这些各自为战、内斗不休,如今还是一团散沙的华人公司强?”
那位在总督府外便被陈启明初步说服的小头自阿水立刻接话,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推崇:“那自然是云泥之别。吴总督摩下兵强马壮,火器精良,军纪严明,治下百姓也是安居乐业,民心安定。
莫说我们这些华人公司,便是那些三发、坤甸的素檀土王,也绝非吴家之敌。若吴家有意西婆罗洲,自是无人可挡。”
“说得不错!”陈启明笑道,“既然如此,诸位兄弟,前路该如何选择,还需要我陈某人多言吗?你们在北大年也看到了,吴家治下,我华人能挺直腰杆做人,能安居乐业,能凭本事过上安生日子。
你们难道不想也过上这等日子?或者说,难道不想将自己的家小接到北大年那等安稳富庶之地去生活?”
最后,他抛出了实实在在的诱惑:“只要此番助我成事,便是为吴家立下功劳。到时候,无论是想留在婆罗洲,跟着吴家一起经营这片基业,博个前程;还是想去北大年定居,享受安宁富足;甚至是想从大陆接来更多亲人,那都不是问题。
吴总督赏罚分明,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只要能顺利成事,到时候无论是土地还是银子,都由你们挑选。
,,在座的几人,或多或少都与陈启明有着交情,这也是陈启明选择对他们和盘托出的原因。而基于这份信任,他也相信眼前这些都是识时务、看得清大势的聪明人。
房间内沉默了片刻,最终,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最终的选择。
他们纷纷起身,对着陈启明抱拳,低声道:“愿听启明哥(陈兄)吩咐!”
“我等愿追随吴总督,为总督大人效力。”
陈启明见状,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安抚众人:“好!有诸位兄弟同心,何愁大事不成?眼下,诸位先好生休息,一切如常,等待公司派人前来接应即可。其他的,届时我自有安排。”
遣散众人后,陈启明独自在房中静坐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
随后,他起身走出客栈,没有带随从,再次融入了山口洋黄昏的街巷之中。
不过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步履沉稳,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处门庭显赫、高墙深院的潮州风格府邸之外。
这里,住着他此行必须要拜会的“老朋友”,是与他在西婆罗洲有过交情的潮州籍大商人,同时也是当今山口洋的话事人之一。
北大年,城东的燧发枪工坊。
在获得了总督府特批的五十名吴家同宗子弟作为学徒后,原本因人手短缺而有些迟滞的枪支生产,终于开始加速运转起来。
“镇南一式”燧发枪的制造,也逐渐变得有模有样了起来,虽然初期合格率依然不高,废品和返工的现象时有发生,但整个工坊已然呈现出一种有序的忙碌景象。
吴志杰抽空前去视察了两次,见一切进展都较为顺利,心中也是稍安。
接下来只需静等时间就可以了,假以时日,“镇南一式”必能成为吴家军队的标配。
将工坊事务暂且放下,吴志杰的重心重新回到了总督府的日常政务上,而其中,最令他关注依旧是移民的接纳与安置。
进入三月中旬,北大年港仿佛迎来了又一波小高潮。
几乎每隔两三日,便有悬挂着闽粤船旗的帆船驶入北大年港,卸下一批批面露不安却又带着期盼的新移民。
礼部兼移民司主事周文泰更是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地奔波于码头与安置区之间,由于移民司中抽调了不少人手和内政部的人手一块,组成精干小队去了暹罗境内的各华人聚居点招揽移民,以至于如今移民司人手奇缺。
但如今各部门也都依据着先前开年朝会给出的目标奋力追赶着,也都缺乏人手,以至于他这个主事都得亲自上阵,安排各种琐事,忙得不可开交。
最后还是吴志杰知道了情况后,临时从军中抽调了一批人手前去相助,这才让他不那么手忙脚乱。
不过与此同时,吴志杰倒是发现从年后算起,到现在三月中,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里,登记在册的新抵达的移民竟然已经超过了一千三百人。
这个数字让他略感诧异。
他召来周文泰,指着移民司报表上的数字,好奇地问道:“周主事,这年后移民数量增长颇快啊。我们派往暹罗、安南等地招揽南洋华人的人手,按行程算,此时恐怕也才刚刚抵达地方不久吧?
这些新来的,莫非是他们动作神速,已然见效?”
周文泰闻言,脸上却是露出一丝笑意:“回大人,这些新到的移民,绝大多数依然是从闽粤沿海直接乘船而来的大陆新客。”
见吴志杰仍有疑惑,便详细解释道:“大人或许有所不知,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