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会有兴趣的。”
两人在小摊旁的矮桌边坐下,热腾腾的粿条很快端了上来。
阿财将身子凑了过来,带着几分神秘说道:“阿生哥,你听说了吗?南边,北大年那边,又有大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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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年?”林阿生埋头吃着粿条,含糊地应了一声。
去年吴家在曼谷搞的那场献俘仪式,不仅震动了整个曼谷,就连隔河相望的吞武里也传遍了开来。
他们这些底层华人也与有荣焉,都知道北大年如今是那位华人同乡总督吴志杰的地盘。
“对啊!”阿财凑近了些,语气兴奋,“你还不知道吧?就在去年年末,北大年的吴家,又出动军队了,这次直接把边上那个吉打素檀国给灭了。
听说是奉了大王的命令,要追究那吉打素檀先前勾结缅甸人的罪过。”
他咂咂嘴,感叹道:“真是威风啊!说起来,这消息好象被压了一阵子,现在才慢慢传开,要是早点知道,早就该在咱们这里传遍了才对,不知为何现在才宣扬开来。”
林阿生咽下口中的食物,随意附和了一句:“是吗?那吴总督确实厉害。”
他对此并未太在意,毕竟那是大人物的征战,离他这样在码头挣扎的苦力太过遥远。
阿财见他兴趣不大,这才想起正事,忙道:“哎,重点不是这个。我是听说,如今吴总督拿下了吉打,地盘更大了,正缺人手去开荒种地呢。
而且开出的条件极好,去了就给提供半年的口粮,开垦出来的土地,前面三年完全免税,所有收成都归自己。”
他看向林阿生,认真地说:“阿生哥,你前些天不是还说在码头上干活太累,钱又少,想换个活计吗?
我看,不如去投靠这位吴总督如何?好歹都是华人,总比在这里给人当牛做马强。
那位吴总督派出的人手已经到吞武里了,就在城东那边。听说若是乘他们的船南下,连船费都能给免了呢。”
林阿生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了阿财。
去北大年?
这个念头刚一生起,便再也无法抑制下去。
是啊,我为什么还留在这曼谷呢?原先是冲着郑王来的,但如今郑王已成为了过去,再留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
实际上,若不是当初下南洋时便宣称要混个出人头地,再加之如今兜里空空,连船票都凑不出来,说不定他早就回潮州去了。
只是如今,似乎可以再搏一搏?
自从郑信被杀,通銮纂位之后,他们这些在暹罗境内的华人,尤其是象他这样新来没什么根基的,处境更是微妙。
那场政变之后,通銮虽然迅速稳定了局势,但很快就对郑信身边的潮州籍亲信、将领和官员进行了无情的清洗,有近三百人被杀,血染湄南河。
虽然通銮的屠刀主要挥向了上层,对于底层华人和控制着经济命脉的华商,他采取了安抚为主的政策,并未大规模迫害,但那种的肃杀的气氛,以及同乡大王惨死的阴影,早已让这些华人社区中的人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林阿生虽然只是个底层苦力,但也或多或少有所察觉,在吞武里的日子也是过得愈发不安。
通銮先是对华人的土地动手,虽然做的比较隐蔽,如今也只对吞武里最富庶的一部分土地动了手,但还是渐渐传了开来。
再加之萨克迪纳制度采用后,大多数华人不得不成为贵族麾下的包税人,开始缴纳沉重的税赋,原先的安生日子也是一去不复返了。
官府虽然依旧在鼓励华人与泰族通婚,而且还会给予一些土地或税收上的小优惠。但却在各种方面开始着手,潜移默化的消除华人的痕迹。
比如说,通銮虽依旧允许华人开办私塾教授华文,但现在的教材里却必须添加泰语和佛教的内容。华人庙宇虽然还能存在,但也开始被要求融入佛教的某些仪式和体系之中————
这些变化看似不急不缓,但像阿财这样的峇峇,在家中已经越来越多地使用暹罗语,对“唐山”故土的认同,似乎在一点点被这里的土地和风俗稀释。
更让一些华人中的有识之士感到忧心的是,通虽然恢复了萨克迪纳制度,按照爵位和官职高低授予土地和依附民,但华人几乎被排除在这个内核的封建贵族体系之外。
他们或许还能凭借财富和能力担任地方上的包税商、港口管理者,但想要进入权力的中枢,获取真正的政治地位,却没了任何可能。
回想郑信大王在位时,不仅大力提拔华人官员,还极其尊重华人文化,创建华人私塾,推动双语并存,甚至要求暹罗贵族学习华文————
两相对比,处于暹罗境内的华人也愈发不安了起来,生怕哪天通銮一道命令下来,他们这些华人也受到清算。
林阿生虽然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他能感觉到,在这里,他们这些“外来”的华人,似乎越来越没有未来了。
他心中挣扎著,试探着问阿财:“听你这么说————你是有想法了?”
阿财坦然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