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刚刚还带着的市侩的精明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惊恐的情绪。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那个高大的铁笼夫背影,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纪遇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
这猴子只想着把水搅浑,却忘了自己也在泥潭里。
她轻轻笑了一声,悄声补充道:
“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拉拢我,我也不想知道;”
“我和那只孔雀也有双方都需要的利益交换,我将大家都视为队友。”
“我不希望我们五个人分崩离析,没有人会不想要完整的奖励,你说呢?”
纪遇扔下这句话,没再看小侯那张阴晴不定的脸,转身走出了阴影。
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小侯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连那半个烂苹果都顾不上吃,慌不择路地朝着相反的方向窜了出去。
所谓的结盟,在绝对的猜忌面前,脆弱得像张纸一样。
纪遇独自一人走在昏暗的过道里。
打发走了小侯,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夜色像一块幕布,沉甸甸地压在马戏团破败的穹顶上。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
纪遇在黑暗中扑棱了两下翅膀,最终还是落回了那个离彩羽最近的横梁。
虽然不想跟那只孔雀搞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但不得不承认,这只色彩斑斓的大鸟是个天然的警报器。
别的不说,在她头上歇息,至少不用担心自己脚下忽然出现一个血盆大口把自己吞了当夜宵。
说得不好听一些,真要有不开眼的东西半夜摸进来想吃宵夜,大概率会先对体型更大、肉更“厚实”的孔雀下嘴。
不过拿队友当肉盾这种事,也就是心里想想,说出来伤感情。
她调整了一下爪子的抓握角度,把自己缩成一团羽毛球,强迫大脑关机。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烧焦的羽毛味和火焰燃烧着的声音,但好歹没再出现什么意外。
第二天唤醒她的不是闹钟,而是猪头团长那破锣般的哼哼声。
今天的团长有些反常。
他那张油腻腻的猪脸上竟然挂着笑,手里也没提着那根总是滴着血的鞭子,反而拿了一张画满简笔画的任务表。
“小的们,今天是个好日子!”
猪头团长的大肚腩随着笑声一颤一颤的,脸上的肥肉把那双绿豆眼挤成了一条缝,
“咱们马戏团名声在外,今天有两场重头戏,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任务分配得很快。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
铁笼夫负责去后面喂那些饿得要把笼子啃穿的野兽。
小侯、阿狮和彩羽这三个“台柱子”则是需要继续扛起表演重担。
至于纪遇,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能者多劳”,她今天的活甚至比昨天还要多——
首先,还是得先去门口检票。
等表演开始了,还要负责舞台表演的解说。
中午还得去街对面的奶茶店跑腿
“去吧去吧,别让观众等急了。”
猪头团长挥了挥猪蹄,今天他连杀鸡儆猴的鸡都没杀,显然是心情极佳。
纪遇也没多犹豫,扇着翅膀飞到了马戏团门口那个只有一根横杆的检票处。
今天的观众不少,大多是些奇形怪状的非人生物,大家都井井有条地排着队,倒是都挺讲规矩的。
纪遇一边机械地用喙在票根上打孔,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周围。
那个吃饱了之后还算很好说话的马赛克没有出现。
那个看着很优雅的贵族观星大人也没出现。
几个负责打杂的兔子头今天也是心情极佳,它们的头似乎被解除了什么舒服,得以离开了底下的木台子,一个个的全在门口蹦跶。
那几颗孤零零的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看着既滑稽又惊悚。
“喂,绿毛鸟。”
一个左耳缺了一块的兔子头蹦到了纪遇的横杆底下,红彤彤的眼睛翻上来,一脸奸猾的样子,
“听说你今天要去对面拿奶茶?”
纪遇低头瞥了它一眼,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但也没有深究,顺着对方的话传音问道:
“怎么?你想喝?”
“我可不敢喝。”
那兔子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两只长耳朵猛地打了个结,
“那家店主脾气特别奇怪,上次有个客人把‘红豆奶茶’和‘椰果奶茶’放在一个袋子里,结果你猜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难道炸了?”
纪遇随口一回。
“聪明!”
兔子头那一脸豁嘴笑得更加裂开了一些,
“那里的奶茶可都会说话,彼此之间性格还可能不合,放一起就干仗嘞!”
“而且啊”
它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往对面指了指,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