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莫晚拿不准他是怎么了,一时间没有挣脱他的手。
她试探着将另一只手贴上江时眠额头,“你怎么了?”
还未贴近,江时眠就一把抓住她的手。
仿佛再也承受不住似的,他顺着墙面缓缓下滑,直到跌坐在地上。
桑莫晚的两只手都被他握住,感受着他掌心不断冒出的冷汗,瞧着他双眼渐渐失神,好像面前站着一个未知的东西,让他从心底恐惧着,颤抖着。
桑莫晚的心被狠狠揪起,声音都带着颤意,“到底怎么了?”
江时眠抬头,眼睛却始终找不到焦点。他只能感受到掌心握着的手,顺着手,江时眠一把将桑莫晚搂进怀里。
他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桑莫晚也不敢挣脱,任由他抱着。
可耳畔的呼吸越发凌乱、越发急促,她的体温并没有消除他显而易见的恐惧。
桑莫晚这会儿是真的急了,手臂圈住江时眠不停发抖的身子,掌心隔着衣服,感受到一片湿漉漉的黏腻。
她像江时眠那样,紧紧拥抱着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在这里。
可江时眠的情况始终不好,桑莫晚迟疑一下,在他耳畔轻轻落下一个吻。
怀里颤抖的身子徒然僵住,然后拥抱更紧。
桑莫晚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没事的,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不会有事的。”
或许是她的安慰终于起了效果,江时眠将下巴抵在她肩窝。
他还在发着抖,浑身冷汗不断。往日里不可一世的江二少如今脆弱得像一株野草,好像一点儿风雨都能将他彻底打倒。
桑莫晚不断张望着紧闭的电梯门,在心底不断祈祷着。
“晚晚。”带着颤意的低沉嗓音在耳畔响起。
桑莫晚连忙回答,“我在。”
“晚晚!”
“我在。”
“不要……离开我。”有湿意浸透了肩上的衣服,耳畔的声音好像藏着一丝哭腔。“求求你,不要抛下我……不要留我一个人……”
这样一个脆弱、恐惧的江时眠,桑莫晚无法拒绝。
环着江时眠的手臂微微收紧,桑莫晚贴近他耳际,声音放的无比低柔。
“好。”
似乎是她的回答给予了江时眠面对恐惧的勇气,他终于从她肩窝抬起头。
那双总是含情的眼睛褪去了以往的风流潇洒,孩童一般纯净无声注视着桑莫晚,带着小心翼翼的追问:“真的吗?”
桑莫晚拒绝不了这样的一双眼睛,更无法再去拒绝江时眠。
听到他那番言论,怒气大过伤心,气愤甚于哀伤。
她气他的漫不经心,气他的游离不定,更气他的不屑一顾。
可是面对他的坚持如一,他的锲而不舍,她终究还是输给他了。
搂进他,她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是的。”
既然再也无法拒绝,那么就安心享受他给予的一切。
这一刻,桑莫晚想,她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让他离不开她,忘不了她。
她有时间,有信心,能牢牢握紧他的心。
病房里静谧无声,隔绝了所有的喧嚣。落地窗贴着透光砂膜,过滤了刺眼的日光,留下一片温暖的柔光。
智能恒温空调恒定着舒适的温度,空气干净清新,没有一点儿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宽大的医用病床柔软整洁,床头的仪器泛着微弱的蓝光,数字缓缓跳动着,无声监测着生命体征。
故障电梯被打开的那一刻,桑莫晚怀里的江时眠彻底倒下,无论她怎么呼喊,都始终没有半点儿回应。
桑莫晚被吓坏了,跟着他上了救护车。
直到此刻,亲眼瞧见躺在病床上并无大碍的江时眠,那颗揪紧的心才缓缓放松回肚子里。
医生说他只是幽闭恐惧症发作,已经打过镇定剂,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可桑莫晚还是觉得奇怪,他那样的家世,为什么还会有这种小说里面才会出现的病情?
无声躺在病床上的人无法回答她,桑莫晚便在病床边坐着,瞪大眼睛望着他。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桑莫晚抬头,便看见一个穿着藏青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
他对身后摆了一下手,似乎在示意着什么,然后才进了病房。
桑莫晚看着那张跟江时眠有六七分相像的脸,缓缓站起身。
来人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走进几步瞧了一眼病床上的江时眠,见他看起来没事,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我是他大哥江祈安,刚刚开完会赶过来。”男人三言两语表明了身份,“谢谢你照顾他,给你添麻烦了。”
桑莫晚从来没有听江时眠提起过家里人,如今突然见到,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江祈安就摆摆手。“我听小眠提起过你,你不用紧张。”
桑莫晚微微诧异,她没有想到江时眠会在家人面前提过自己。
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解,江祈安笑了一下。“小眠喜欢热闹,身边朋友很多,但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很少。”
桑莫晚被他这番话说的面色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