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要回家了。”
今天在路上已经耽搁了一会儿,徐莱不想再逗留,与许亭西说了再见。小心地躲开地上翘起的砖石,撑着伞往自己的方向走。
“这样啊……”许亭西看着女孩轻盈如丁香的背影,睫毛半掩,桃花眼流露出几丝淡漠与冷情。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惹得路人投来几个探究的眼神,才慢悠悠转个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徐莱回到家时,屋里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
她轻手轻脚地放下东西,从帆布袋里取出这周换下来的衣服和床单,都塞进阳台放着的洗衣机里。
按下启动键,水流注入,机器开始嗡嗡作响。
徐莱坐到客厅打开外卖盒,在校门口买的炒粉这会儿温度正好,她一边吃,一边翻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社交软件,漫无目的地刷着些有的没的。
不知躲在哪里的蛐蛐在一声声地叫,声音穿透力很强,徐莱听着,觉得还算悦耳。吃完夜宵,就着这虫鸣写了会儿试卷,直到洗衣机工作完毕,把洗完的衣物晾起来,自己也洗漱一番,回房睡觉。
徐家一家人的作息很多时候是错开的,大人和孩子仿佛生活在不同的时区。
半夜快两点,徐莱已经陷入沉睡,脑袋靠着布偶熊的长腿,呼吸绵长。可迷迷糊糊的,又被外头刻意压低音量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吵醒。
是爸妈和奶奶回来了。
家里年前租下店面开了一家火锅店,生意还不错,但也因此总是深夜才能打烊,在店里忙碌的家长们自然也是每天早出晚归。
“哎哟,累死老娘了。”门一打开,余英立刻像没骨头软体动物一样,晃晃悠悠地走进客厅坐到沙发里。
她扯着衣袖闻闻身上挥之不去的火锅味,嘴里直抱怨:“他们也太能磨叽了,五六个人喝两箱啤酒都能从十点喝到一点。不如给我喝,老娘一个小时给它全干了!”
可客人不走,她当老板的也不能赶客,还得笑盈盈地服务,多送几次酸梅汤给他们解解酒,免得有酒量差的醉倒在店里,她还要守着等人来接。
“看我这张脸,又是油烟熏又是熬夜熬的,皱纹都多了。”余英苦着脸,从茶几抽屉里掏出个小镜子照照,“明天我得再买盒面膜来好好保养,不然之前买的那些衣服穿着都不好看了!”
徐江跟在后面进屋,把老妈和老婆换下的鞋子都收进鞋柜,拍拍手笑呵呵地说:“别照了,美着呢!赶紧去洗漱,明天还要早起去市场买菜。”
老太太何春芳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孙女给买的按摩锤一下下敲着酸痛的背,接话道:“今天那个穿蓝裙子的小姑娘你们看见没,真好看,还卷了头发,像电视里演的公主一样。”
“看见了,从门口路过的时候我眼睛都跟着走的,怪洋气的。”余英眼睛亮了一下,看向何春芳,语气都激动起来,“改天给我们家姑娘也买一条那个类型的裙子,她皮肤白,妈你再给盘个公主头,一定好看!”
“那肯定的,我乖孙越长越漂亮,以后不知道多少婆婆家上门来求哦!”
何春芳年纪大了,心里总忍不住畅想孙辈的婚姻大事,想趁着自己的身板还算硬朗,他们早点结婚生子,她还能抱一抱重孙,享受享受四世同堂的福气。
但她也不和徐莱徐朗念叨这些,平时只叮嘱两人好好读书,自己私底下悄悄琢磨着,心里觉得美,日子就更加有盼头。
“嗐,这都是我这肚子的功劳,会生!”余英在沙发上彻底躺平了,海豹一样把小腹拍得啪啪响,“女儿漂亮,儿子也帅气,又都聪明,说出去谁不羡慕我?”
徐江正在倒水喝,闻言哈哈笑:“你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儿子就算了,我们家姑娘漂亮和你的肚子有关系?”
余英和何春芳愣了一下,随即也都笑起来。
“我都给忘了。”
“算一算,也是十来年了,小姑娘都长成大姑娘咯~”
外头家人的感慨声若隐若现,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徐莱迷迷糊糊地听着,嘴角不自觉抿起一个微笑,又陷进香甜的睡梦里。
从前的酸涩辛苦,已经很久不曾来侵扰了。
小时候,徐莱觉得自己像是小船一样,飘来飘去的,在不同的地方停靠又离开,在波浪里晃得心慌。
第一站,是福利院。
徐莱对此没什么记忆,也没去追究过。被遗弃的小孩,难道还得去求一个原因,弄明白自己被放弃的理由?不过是平添苦恼。
没必要。
只是听干妈说,她是福利院难得的一个健康孩子,身体没有残疾,也没生什么需要花钱的大病,于是很快就被养父母领养回家。
第二站,便是养父母家中。
徐莱当时年纪小,记忆大多是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薄纱,朦胧梦幻。
她依稀记得,养母曾给自己买可爱的玩偶服,把她打扮得像个小熊,或者是小兔子,亲亲密密地抱着逗弄,给她讲故事。养父也疼爱她,把她抗在宽厚的肩上,带着去逛灯会看表演,给她买甜丝丝的棉花糖。
那时候,徐莱很快乐。
后来,她有了个弟弟。
养父母很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