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眼中精光一闪,有了决断。他并非后土,对人族的所谓“秩序”与“可能”抱有期望;他也非共工,对一切非力量的东西都抱有敌意。他是务实的,是功利的。有价值,就利用;无价值,就舍弃。简单直接。
他庞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须,瞬间跨越无尽空间,降临到巫族与人族疆域交界处的一片荒芜山脉之中。这里驻扎着一支隶属于祝融部族的巫族小队,队长是一名身高丈二、皮肤赤红、周身散发着腾腾热浪的大巫,名为“炎勐”。
“炎勐。”
威严的声音直接在炎勐心神中炸响,让他勐地一个激灵,立刻躬身行礼:“聆听祖巫法旨!”
“命你挑选三名机灵点的好手,变化形貌,潜入人族那所谓的‘华胥国’。”祝融的意志传递着清晰的指令,“无需挑起争端,亦不必暴露身份。给本祖巫仔细地看,仔细地听!重点探查其二:其一,他们如何采矿、冶炼,如何打造那些金属器物,尤其是其中蕴含的‘纹路’之秘;其二,留意他们那名为‘格物院’之所,探查其内部运作,有无值得留意之‘技’。”
炎勐心中虽有些疑惑,不明白伟大的祖巫为何会对孱弱人族的这些“小把戏”感兴趣,但祖巫法旨不容置疑,他立刻沉声应道:“谨遵祖巫之命!炎勐必不辱命!”
“记住,”祝融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尔等此行,只为耳目,不为刀兵。若敢擅自动作,打草惊蛇,坏吾大事,提头来见!”
“是!”
神念如潮水般退去。炎勐直起身,赤红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随即点齐三名以机敏和变化之术见长的巫族战士,一番交代后,四人身上光芒一闪,化作寻常洪荒散修的模样,悄无声息地向着华胥国的方向潜行而去。
就在祝融的神念降临边界,对炎勐下达指令的瞬间。悬巢城观星台密室之中,正凝神推演“能量循环模型”的昊,眉头勐地一皱。
识海深处,“宇宙哀鸣”监测系统再次发出了警示。这一次,并非宏观的能量爆发,而是监测到了极其隐晦、却带着明确指向性的高强度神念扫描,其源头蕴含的火之法则气息精纯而霸道,远超寻常大罗,并且扫描的区域,恰好覆盖了巫族与人族的交界地带。
(祝融的神念?如此隐晦,却又带着明确的目的性…他刚刚经历了共工之事,不去安抚部众,反而将注意力投向边界,意欲何为?
昊的心念电转,结合之前对巫族内部各祖巫态度的分析,一个可能性浮上心头。
(祝融…功利主义者。他对人族的‘格物’之道不屑,但对可能增强其实力的‘技术’感兴趣。共工的莽撞行为,或许反而让他看到了某种‘差距’?或者,他只是单纯地想评估一下,人族有没有被‘利用’的价值?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新的麻烦。被共工那样的力量型祖巫无视,或许还能苟安一时;但被祝融这种精明且务实的祖巫盯上,绝非好事。他或许不会像共工那样直接打上门来,但他的手段,可能会更加隐蔽,更加难以防范。
“传讯三祖与格物院安保司,”昊立刻通过灵能网络下达指令,“监测到疑似祖巫级神念扫描边界,意图不明,但需提高警惕。即日起,加强边境巡逻密度,尤其是对陌生修士的盘查。格物院及各核心工坊,启动第二级信息屏蔽结界,非核心人员,严禁接触关键技术资料与符文图谱。”
他沉吟片刻,补充道:“另,通知‘暗部’,启动‘烛龙之眼’计划,加强对巫族方向,尤其是祝融部族动态的监视与情报收集。我要知道,他们接下来有任何异动。”
指令迅速传达下去。华胥国这台精密的机器,再次因为潜在的威胁而调整了运行状态。边境线上,身着灵能铠甲的巡逻队身影更加频繁;悬巢城内,一些关键建筑外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符文光膜;而在常人无法察觉的阴影中,隶属于格物院“暗部”的精英,开始如同幽灵般行动起来,他们的任务,是成为华胥国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与耳朵。
数日后,化名为“炎散人”的炎勐,带着三名同样伪装过的巫族战士,跟随着一队前往华胥国进行小型交易的散修商队,踏入了华胥国的边境。
一进入华胥国疆域,即便是见多识广、心高气傲的炎勐,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动。
这里的天地,与他处似乎确有不同。并非灵机有多么浓郁(相反,他隐约感觉似乎比外界还要稀薄一丝),而是一种…“秩序感”。
道路是平整坚实的灰白色“石料”(灵能水泥)铺就,宽阔可容数车并行。路旁有规划整齐的农田,里面种植的并非完全是灵谷,更多是一些他叫不出名字、但长势旺盛的普通作物,一些奇怪的、闪烁着符文的金属器具(农业符文器械)在田间运作,效率极高。远处,可以看到依山而建的悬巢城轮廓,那层层叠叠、借势而上的建筑结构,与他见过的任何种族城池都迥然不同,充满了一种奇异的、严谨的“美感”。
(这些人族…倒真有些门道。这路,这田,这城…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一盘散沙。) 炎勐心中暗忖,对祖巫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