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倚坐。
行走了两天一夜后,大军停下,开始安营,挖灶造饭。
趁着搭营的这会儿工夫,陆霆到处巡视了一番,回来正好赶上吃饭,边吃边看军报,还有往来信件。
他母亲是信是放到最后看的,才看了几行,就开始不耐烦,然后就丢到一边不看了。
母亲信里所言,使他想到了杨心爱。
这个女人是他喜欢的。
喜欢她,思之则喜。
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就过去找她。
丽雯正给营帐周围撒驱虫的药粉,抬头间,看见一个人直直走过来,身形挺立,走姿倨傲,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吓得她心旌大乱,再顾不得撒药,抱着盆就往帐内冲。
半路被陆霆喝住。
“跑什么?慌手慌脚,成什么样子!”
军中向来忌妄奔,恐生惊乱,酿成营啸,无故奔走喧哗者一律严惩,夜间擅跑甚至可以论斩。
陆霆一向治军严谨,从来没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犯禁。
再年轻,也是位高权重的王爷,一旦冷起脸来,是真挺吓人的。
丽雯还是小孩子呢,如何禁得住这一声?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颤,手脚都不知往何处安放。
这般怯懦慌乱、上不得台面的模样,使陆霆狠狠皱起了眉头。
正要再训斥两句,一个人,突然从斜刺里快步走来,定睛一看,是李肇。
李肇走上上来,行礼,恭声喊王爷,陆霆点了点头。
李肇出现时,手里是提着一只桶的,见到陆霆时,他把那桶放下了,只人过来向陆霆行礼。
陆霆把一切都看进了眼中,于是问:“你拎桶做什么?”
李肇只笑,不说话。
桶里是干净热水。
无论寒暑,杨心爱是每日必澡身,天热时候,一日洗五次也是有的,只要出汗,就要洗。
但热水是很难得的。
木柴价高,平民百姓是非炊饮绝不烧热水的。
军中亦是如此。
柴草是辎重的一部分,受统一调配,不可肆意耗费,行军作战的人有时都不能吃上热饭,哪能奢侈得把柴拿去给女人烧洗澡水呢?
所以李肇不敢给营庖知道他要的是洗澡水,怕的就是传到陆霆耳朵里。
他不怕陆霆罚他,他怕陆霆找杨心爱的麻烦。
陆霆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布障的事,要不是中军该起行了,陆霆无暇他顾,哪会那般轻易作罢?
眼下可是有空闲时候的,而且还不少。
天色已晚,四下里昏暗不清,但陆霆目力极佳,所以他还是瞧见了那白茫茫的水雾,因此也就知道了那桶里装的是热水。
给人喝的热水或热汤是不必遮掩的。
陆霆不是傻的。
这太过分了,他分明已经警告过李肇,李肇非但不听,反倒愈发变本加厉了!
“你怎么回事?”
越是珍重,就越加克制。
陆霆气得都犯头疼了,但因为怕折损李肇的颜面,硬是没大动肝火,只是咬牙质问了这么一句。
这李肇能说什么呢?
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沉默。
陆霆心里是有偏向的,所以一切当然都是杨心爱的错。
是杨心爱为难李肇,而李肇不愿意叫他为难,不得不忍耐。
应当是他先前并没有给那个女人教训吃的缘故。
先前是形势所迫,而眼下他有的是闲心。
除了杨心爱,他谁的麻烦也不找。
帐帘低垂,将里外隔绝。
陆霆打破了这个隔绝。
布帛翻卷,陆霆踏进了营帐,这个杨心爱的栖身之地。
女人伏卧于榻,双臂交叠垫在颊下,乌发铺散枕席,掩住了容颜,遮盖了脊背,轻薄的丝绸,虚虚裹住了玲珑身躯……
当真是绝代佳人,不过是随意一躺,就是这般的妩媚多姿。
这是李肇的感叹。
陆霆可没想这么些,他只是怒气冲冲地踏过去,一把将杨心爱从榻上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