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年了。
他以为自己是孤儿,以为自己的冰冷是天性,以为活了几万年早已看透生死。
可原来,他曾经有过家,有过爱他的父母,有视他为希望的族人。
原来,他背负的不是简单的仇恨,而是一个族群的覆灭,是至亲的牺牲,是延续了三万年的……血债。
“孩子,稳住心神!”
“记忆冲击太强,你若沉溺其中,会神魂崩溃!运转寂灭心法,将记忆融入血脉,化为力量!”
云澜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那印诀并非他所学,而是来自血脉本能。
“天地寂灭,万法归墟。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古老的咒文从口中念出,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祭坛上的符文亮起。
暗金色的血液不再狂暴,而是有规律地流转,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道纹路。
那些苏醒的记忆,那些刻骨的痛,那些滔天的恨——全部被压缩、凝练,化为最精纯的力量,注入丹田。
“轰!”
体内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
元婴初期巅峰的瓶颈,如同纸糊般破碎。
灵力疯狂暴涨,元婴在丹田中睁开猩红的眸子,小小的手掌也开始结印,与云澜的动作完全同步。
元婴中期!
但这还没完。
血脉中的力量源源不断涌出,那是三万年积累的底蕴,是寂灭魔尊留下的最后馈赠。
元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从婴儿大小长至少年,又从少年长至青年。
当元婴睁开眼时,那双眼睛与云澜一模一样——猩红如血,深处却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元婴后期!
连破两境!
但云澜没有喜悦。
他睁开眼睛,猩红的眸子里平静得可怕。
那是将所有情绪都压缩到极致后的平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站起身,暗金色血池的水位下降了一半。
剩余的池水依然星光点点,但已经无法再为他提供更多力量——他的血脉觉醒,暂时到了瓶颈。
“孩子,你……”
沧溟的虚影更加透明了,似乎随时会消散。
“先祖。”
云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告诉我,当年背叛我族的是谁?如今在魔渊中,还有哪些势力参与了围剿?”
沧溟看着眼前这个青年——明明只是元婴后期,却散发着连化神修士都心悸的气息。
那是寂灭法则的气息,是王血觉醒的威压。
“当年背叛者,以‘血煞魔族’为首。他们本是魔尊麾下战将,却贪图诸天给出的‘魔渊共主’之位,里应外合打开了护族大阵。”
“如今血煞魔族占据魔渊第三层,族长血煞魔君已是化神中期修为。”
“至于参与围剿的……几乎魔渊所有大族都有份。但最积极、获益最大的,是如今占据第四层的‘噬魂魔族’,第五层的‘白骨魔族’,以及第六层的‘暗影魔族’。他们瓜分了我族的领地、宝藏,还将俘虏的族人当作奴隶贩卖。”
沧溟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尤其是噬魂魔族,他们夺走了‘烬之心’,那是我族至宝,蕴含寂灭法则的本源碎片。魔尊曾言,得烬之心者,可掌一半寂灭权柄。”
云澜默默记下这些名字。
血煞、噬魂、白骨、暗影……每一个,都是血债。
“先祖,你的残魂……”
他看向沧溟越来越透明的身影。
“我本就是已死之人,靠执念维持至今。”
“如今等到你,看到王血苏醒,我已无憾。孩子,记住——你是烬之血脉最后的希望。不必急于复仇,先活下去,变强。待你突破化神,真正掌握寂灭法则时,再让那些背叛者……付出代价。”
他的身影开始化作光点消散。
“最后,小心魔渊第九层。那里沉睡着……连魔尊都忌惮的存在。若不到渡劫,绝不可踏足。”
话音落下,沧溟的虚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点暗红光芒,没入云澜眉心。
那是一段传承记忆,关于寂灭法则的完整修炼之法,以及……烬之遗都真正的秘密。
云澜对着先祖消散的方向,缓缓跪下,磕了三个头。
当他再次起身时,眼中再无迷茫。
他是云澜,也是烬。
是活了几万年的散修,也是三万年前就该死去的王子。
这两世身份,两种记忆,此刻完美融合。
他不会沉溺于过去的仇恨,但也不会忘记肩上的责任。
走出祭坛,云澜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改变。
依然是元婴后期,但散发出的威压,却堪比化神初期。
猩红的眸子里,偶尔会闪过金色的法则符文。
举手投足间,空间都微微扭曲——那是寂灭法则外溢的表现。
宫殿外,苏晓正在苦战。
数十只形态各异的魔物将她与霜华团团围住。
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