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眼看就要触及被两名化神随从缠住、已然受伤不轻的李青莲,以及正在与对手激战的敖钦那部分未被祖龙之光完全护住的身躯
就在这时,那寂灭之光的源头——云澜那半跪在地、已被暗金光芒彻底吞没的身影处,光芒忽然停止了扩散。
并非主动停止,而是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如同燃尽的蜡烛,光芒开始迅速向内坍缩、黯淡。
只是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那仿佛能终结一切的暗金色寂灭之光,便如同潮水般退去,尽数收敛回了云澜体内。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体内”了。
光芒散尽。
原地,只剩下一个几乎无法辨认的、呈现出暗金色琉璃质感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保持着半跪拄枪的姿态,却已不再是血肉之躯。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裂纹,裂纹深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连通着虚无。
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散发出来,只有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悸的寂灭余韵缭绕不散。
云澜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连他手中那杆伴随许久的陨星枪,枪尖部分也已化为同样的暗金琉璃状,布满了裂痕,灵性尽失。
而在那“人形轮廓”的胸膛位置,原本是烬之心所在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空洞,边缘是焦灼的暗金色痕迹,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彻底燃烧殆尽了。
“云云道友”
李青莲呆呆地看着那具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轮廓”,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方才几乎要被寂灭之光触及而瞬间麻痹冰冷的部位,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恸与寒意涌上心头。
他明白,是云澜在最后一刻,用仅存的意志,强行收敛了寂灭之光,才没有将他们也一同拖入终焉。
敖钦也缓缓从半龙形态退出,恢复了人形。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左臂连同半边肩膀,因为方才未被祖龙之光完全护住,已然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软软地垂落着,显然废了。
更严重的是神魂的创伤,寂灭之光的余韵依旧在他体内肆虐,侵蚀着他的龙魂与根基。
但他龙爪之中,却紧紧攥着那颗完好无损的、散发着温润暗金光芒的九转还魂玉!
祖龙逆鳞的最后庇护,加上云澜最后时刻的收敛,让这颗至关重要的玉石,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玉石拿到了”
敖钦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看向云澜那寂灭的轮廓,眼中充满了震撼、感激、以及深沉的悲痛。
他知道,是云澜用生命为他们打开了生路,湮灭了最致命的威胁(骨手与楼阁),重创了强敌,更保住了救命的玉石。
洞窟内,一时死寂。
唯有地面残留的灰烬,空气中飘散的寂灭余韵,以及那具冰冷的暗金轮廓,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惨烈到极致的兑子之战。
往生散人的布置,烟消云散。
九霄仙盟与九幽地府的强敌,一死一重伤逃遁。
封魂尸阵、污染植物,尽数净化。
而代价是云澜,疑似彻底寂灭,身化琉璃轮廓,生机全无。
敖钦重伤致残,根基受损。李青莲也受了不轻的伤。
“咳咳”
李青莲咳出几口淤血,挣扎着走到云澜的“遗体”旁,伸手想去触碰,却又不敢,指尖颤抖。
“云道友你”
敖钦也踉跄着走过来,看着那具轮廓,龙睛之中光芒黯淡:
“他以身为烬,点燃寂灭,换来了我们的生路,和苏晓姑娘的希望。”
他抬起完好的右手,手中的九转还魂玉散发着柔和的光,在这死寂的洞窟中,显得如此珍贵,又如此沉重。
“我们必须带他回去。”
李青莲咬牙道,
“霜华前辈,星河道院,或许还有办法?”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无甚底气。
那种彻底的寂灭气息,连炼虚修士都触之即溃,云澜自身承受了全部,怎么可能还有救?
敖钦沉默地看着那暗金轮廓,感受着其中那纯粹的“终焉”之意,缓缓摇头:
“烬族寂灭法则的终极绽放是真正的归于虚无。他的生命、神魂、甚至存在的痕迹,都在那一刻终结了。这具轮廓,或许只是法则残留的印记,并非他的‘身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将他留在这里。带回去,交给霜华叔父和星河道院,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丝他留下的讯息,或者确认是否真的再无希望。”
李青莲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将云澜那轻若无物、却冰冷刺骨的暗金轮廓,连同那杆破损的陨星枪,一同收入了一个特制的、带有稳固空间与隔绝气息功能的玉棺之中。
这玉棺本是他用来存放珍贵灵药的,此刻却成了盛放战友遗骸的容器。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感到一阵虚脱。
不仅是身体上的重伤与消耗,更是心灵上的巨大冲击与悲痛。
“此地不宜久留。”